第17章 抵达（1/2）

七月天热得不行，但一进浦东机场二号航站楼，那股热气立马就被冷气取代了。空气里有消毒水味、香水味，还有一种说不出的味道，是机场特有的。

沈砚、郑宏毅、高远三个人站在美联航ua858的队伍里，有点拘谨的四处打量。郑宏毅最兴奋，脖子上的新耳机标签还没拆，脑袋跟着机场广播里的音乐一点一点，还不停踮脚往前看。

“我靠，这得排到什么时候？不是说网上值过机了吗？”他小声抱怨，语气里全是激动。

“网上值机只是选座，托运还得排队。”沈砚平静的回答，眼睛看着柜台后面的航班信息——浦东到明珠湾，ua858，13:05起飞。他下意识握紧了手里的文件袋，袋子里装着三本护照、打印好的机票行程单、语言学校的录取通知和i-20表格、父母的资金证明复印件，还有酒店预订单。所有东西都放得整整齐齐，是他一贯的风格。

高远有点紧张，一遍遍检查背包的拉链，嘴里念叨着：“护照身份证机票……应该没落下东西吧？砚哥，入境卡是在飞机上填吧？”

“嗯，空姐会发。”沈砚应了一声，扫了眼高远和郑宏毅的行李，都是崭新的拉杆箱。他自己的箱子是旧的，但很结实。这是他第一次出国，心里却没什么波澜，好像只是在走一个早就计划好的流程。

等了很久，托运完行李，又过了海关和安检，当终于走上廊桥，踏进波音777-200er经济舱的时候，心里才松了口气，又觉得很新奇。

机舱里是旧旧的米黄色，头顶行李舱的门开关时发出“砰砰”的闷响。空气里有股说不出的味道，像是上一班飞机留下的，又混着清洁剂和飞机餐的味道。

“靠窗是我的！”郑宏毅抢先挤到窗边坐下，兴奋的看着小窗户。

高远坐中间，沈砚靠过道。座位比想的要窄，膝盖都快顶到前面的椅背了。

“这经济舱也太挤了吧？”高远试着调了下靠背，结果只能动一点点。

“长途都这样。”沈砚语气很平淡，从包里拿出u型枕、蒸汽眼罩和一次性拖鞋，看得旁边两人一愣一愣的。

“砚哥，你这准备得也太全了！”郑宏毅惊叹。

“十一个小时，不好熬。”沈砚简单解释了一句，熟练的扣好安全带。

飞机引擎响了起来，一股推背感把人死死按在座位上。飞机在跑道上越开越快，窗外的景物飞速后退，然后身子猛的一轻，飞机就冲上了天。爬升的时候飞机有点颠，高远紧张的抓住了扶手。

飞稳后，空乘开始发入境申报表。沈砚拿出准备好的笔，熟练的帮三个人填好：姓名、生日、护照号、在美联邦的住址（明珠湾卡尔顿酒店）、有没有带违禁品……写的全是工整的大写字母。

“砚哥，你连这个都会填？”郑宏毅凑过来看。

“网上有模板。”沈砚头也没抬。

餐车推了过来。没什么可选的，就两种：黏糊糊的通心粉配鸡胸肉，还有看着不怎么样的炒饭。饮料有可乐、橙汁、番茄汁，还有小瓶的红酒和啤酒。

“要啤酒！”郑宏毅刚想举手，被沈砚看了一眼，讪讪的改口：“呃，橙汁吧。”

最后三个人都要了通心粉。餐盘是塑料的，分了好几个格子：主菜、一小份蔫了的沙拉、一个冰冷的面包配黄油，还有一个布朗尼蛋糕。味道不怎么样，但能填饱肚子。

“这伙食……真是够可以的。”高远费劲的咽下鸡肉，评价道。

“经济舱就这样。”沈砚平静的吃完，把餐盘整理好递给空乘。

漫长的飞行开始了。机舱灯光调暗，大部分人都睡了或者看电影。这十几个小时，全靠椅子背后的触摸屏打发时间了。系统是英文的，电影还挺多，有不少新片和美剧。

“嘿！有《生活大爆炸》！还有《复仇者联盟》！”郑宏毅兴奋的划着屏幕。

高远在游戏里找到了俄罗斯方块和扑克牌。

沈砚戴上耳机，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电影列表……电视剧列表……他的手指在一个熟悉的剧名上停了一下——《the vampire diaries》（吸血鬼日记）。第四季，第23集：“毕业舞会”。他甚至还记得这一集讲了什么：毕业舞会，salvatore兄弟吵架，elena的选择……他脑子里闪过damon那张脸，又痞又帅，总是藏着点痛苦。他都能模仿damon说话的调调，那种沙沙的、漫不经心又勾人的腔调。但他没点开，随便选了部不用动脑子的动作片《速度与激情5》。屏幕上，范·迪塞尔和保罗·沃克在里约飞车，耳机里传来震耳的引擎声。

时间就在昏暗的机舱、睡睡醒醒、无聊的电影和偶尔的颠簸中慢慢过去。吃了两顿差不多的飞机餐后，广播里终于传来机长的声音，用英语和不怎么标准的中文通知飞机要下降了，让大家收好小桌板，调直座椅。窗外太阳很刺眼，已经是当地的下午了。能清楚地看到蓝色的太平洋、弯曲的海岸线，还有像棋盘一样密密麻麻的明珠湾和一片片褐色的山丘。

三个人都开始兴奋起来，终于要到了。飞机盘旋下降，放下起落架的声音很大。一阵剧烈的颠簸后，轮胎重重砸在跑道上，飞机发出巨大的咆哮声，人猛的往前冲又被安全带拉了回来。

“usa！”郑宏毅压低声音喊了一句，激动的拍着沈砚的胳膊。

跟着人群走下飞机，踏上明珠湾机场的地毯，人虽然很累，但看什么都新鲜。空气里的味道也不一样了，干干的，闻着有咖啡香和各种香水味。指示牌全是英文，广播里是英语和西班牙语。各种肤色、穿着各种衣服的人走来走去，一派繁忙的景象。

入关的队排得特别长，弯弯曲曲的。大厅里很安静，只有行李箱轮子滚动的声音和偶尔的低声说话。穿着深蓝色制服的海关官员坐在玻璃亭子后面，表情大多很严肃。

队伍慢慢往前挪。终于轮到他们。沈砚深吸一口气，走上前，把三人的护照和材料递进去。

“来干嘛的？”窗口后的中年白人官员抬头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

“旅游，顺便上个短期的语言课。”沈砚回答，他特意模仿美剧里的口音，每个词都说的很清楚。

官员翻着他的护照和i-20表格，在电脑上敲着字：“待多久？”

“大概六个星期。”

“住哪儿？”

“明珠湾的卡尔顿酒店。”

官员又问了两个关于行程和带了多少现金的问题，沈砚都回答得很流利。官员满意的点点头，拿起章，“砰”的一声盖在护照上：“欢迎来到美国。”

“谢谢。”沈砚接过护照，心里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