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牛 瘪 汤(1/2)

杭城的十一月初,恰是秋意最温软的时节,梧桐叶渐渐变得金黄,枫叶也晕着浅浅丹红,走在大街上随处可闻的浓浓桂花香,深深吸上一口,连心都被浸的甜蜜柔软。白日里晴光遍洒,人们穿上件薄外套便能轻松应付,可一到夜幕降临,钱塘江的晚风携着草木的清寒袭来,那就非得添件软糯的毛衫或是薄棉衣才能抵御咯。街头巷尾的山茶花已热烈绽放,碗口大的花瓣层层叠叠,艳而不妖,给这座浸润着诗意的城市,又添了几分浅浅韵味。

花途在办公桌前坐着,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微凉的桌面,一声轻叹却不受控制地溢了出来。胸腔里像是堵着一团湿沉沉的棉花,闷得他发慌。自从那日走出宋峤的办公室,他便再没见过她——那个让他魂牵梦绕,又让他有点气结难平的女人。

那天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她所谓的“边界三点”,字字句句都像冷水,浇灭了他酝酿许久的情愫。他甚至没来得及将藏在心底的表白说出口,满心的欢喜就被这突如其来的“划清界限”打得七零八落。他牵肠挂肚的等了她这么些天,就得到这么几句话,他怎么想也不甘心就此放弃。

当晚等他从失落中恢复了许多,气也消散了些,担忧便占了上风。想起白天她办公室里那几位神色凝重,慌里慌张来找她的人,想来应该是出了不小的事,她还能应付吗?她还好吗现在?他忍不住拨通她的电话,听筒里却只有嘟嘟嘟的忙音。他安慰自己,她定是太忙了。等了几分钟又拨打了一次,还是无人接听,便紧接着发了条短信:“你还好吗?我们再见一面吧,我还有话没说完。” 他从黄昏等到午夜十二点,手机始终静悄悄的,没有收到一丝回应。

次日再打,电话倒是通了,可她的声音隔着听筒都透着疏离,只说要去广州参加博览会,实在抽不开身。几天后他再约,得到的不是客气的回绝,便是草草几句有工作要忙的淡淡敷衍。一次两次尚可,次数多了,花途那点骄傲也被磨得没了踪影。他自认是堂堂七尺男儿,又是高材生,样貌气质皆不差,何曾这般低姿态地对待过某个女人?他越想心里越委屈,见宋峤始终不怎么搭理,忍不住暗骂自己:“花途,你脑子清醒点!人家的态度还不明白吗?你这是犯的哪门子贱?”

赌着气,他不再主动联系她,可每当空闲下来,宋峤的身影就会不受控制地钻进脑海。“她从广州回来了吗?手头的工作忙完了吗?有没有好好吃饭?会不会……会不会偶尔也想起他?想起他们的那晚……”

“嗷——” 花途低嚎一声,双手用力搓了搓脸,整个人瘫在椅子里,活脱脱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他使劲甩了甩脑袋,试图想将那个无处不在的身影从脑海里驱逐出去,可越是用力,思念就越是汹涌,搅的他无一刻安宁。

话分两头,各表一枝。这边花途为情所困、暗自神伤,那边让他牵肠挂肚、心心念念的宋峤,正躺在贵州苗家千户寨的木床上,病得昏昏沉沉。

她来主持净水绿化工程已近十天。为了让寨子里的乡亲们早日喝上无重金属污染的干净水,她带着团队和贵州政府部门的工作人员日夜赶工,这次的工作任务紧、压力大,所有人都绷着一根弦。眼瞅着工程即将收尾,宋峤却没能扛住——连日劳累加上山区湿寒的气候,让她猝不及防地发起了高烧。这里比杭州低了足足十来度,昼夜温差悬殊,湿气又重,本就疲惫的身体一沾凉,便彻底垮了。

此刻她鼻塞泪流,嗓子闷痛得像吞了砂纸,头重脚轻地陷在被褥里,意识模糊间,老旧的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88岁的苗家高奶奶颤巍巍地端着一碗抹茶色的热汤走了进来,布满皱纹的脸上满是关切:“娃啊,快喝点这个,苗家祖传的秘方,清热解毒,治感冒最灵了,喝一碗保管好!”

宋峤实在拗不过老人的盛情,捏着鼻子喝了几口。汤汁入口先是直冲味蕾的生涩苦味,尾调又带着些古怪的青草味——像嚼了口烂菜叶子,混着点难以言喻的腥膻,黏在喉咙里散不去,又怪又冲的,实在算不上好喝。宋峤以为是用什么草药熬制的,强撑着坐起身道谢,又被高奶奶热情地劝着多喝了两口。老人将碗搁在床头,再三叮嘱一定要全部喝完,才能好得快,宋峤只好满口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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