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老 师 是 我 们 的 月 老(2/2)

宋峤伸出拇指,轻轻抚平他眉间的褶皱,点点头:“赵朝阳赵总院知道这事吗?”

“我给他打电话说了,他说合约已经交给老师全权处理,而且我也被调离这个项目,不再是第一负责人。”花途的声音带着几分落寞。

“那会影响你的研究和组装进度吗?”

“目前你们公司提供的产品还有点剩余,能支撑两个月左右,之后就要换成新时的了。”花途顿了顿,“不能再和峤宇合作,我挺遗憾的。”

宋峤笑了笑:“这有什么好遗憾的?做生意嘛,有来有往很正常。倒是你,能从这个项目里脱身,我觉得是好事。”她心里清楚,新时的老板郭时达是出了名的笑面虎,为了利益不择手段,花途能全身而退,已是万幸。

她突然想起什么,疑惑地问:“第一次在西湖边见你时,你神色就很落寞,手磕伤了都没察觉,是不是那时候就因为新时的事?”

“嗯。”花途点头,“那时候新时提供的器件质量参差不齐,耽误了不少工作。我找老师反映,想换掉新时,结果被他骂了一顿。后来院里虽然终止了合作,但造成的损失和延期都很严重。我那时候特别疑惑,甚至质疑他的判断,心里很迷茫。那段时间过得一团糟,还和老师吵了一架——那是我第一次和他吵架。”

“现在调离项目,是彻底和这事没关系了?”宋峤追问。

“以前签约必须经我签字同意,我也是整个项目的第一负责人,现在不归我管了,由老师和廖化远廖部长接手。”

宋峤松了口气,拍拍他的肩膀:“这不是挺好的吗?失之桑榆,收之东隅。说不定是好事呢?”她故意打趣,“难道我们花大院长,是舍不得那点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至高权力?”

花途被她逗得心头一动,突然扑上去把她压在沙发上,伸手挠她的胳肢窝:“谁舍不得权力了?我是那样的人吗?”

宋峤最怕痒,身上的痒痒肉长的到处都是,一碰就笑。花途发现这一点后,每次她调侃得他无言以对,就用这招“制服”她,就好比孙猴子遇见了紧箍咒。宋峤笑得花枝乱颤,在沙发上滚来滚去,最后只能反过来挠他的痒痒,两人闹作一团。

笑闹够了,花途没有起身,头埋在她的颈窝处,嗅着她身上淡淡的馨香,心里格外平静。似乎只要有她在,再大的风浪都不用怕。

两人静静相拥了几分钟,花途又在她耳边低低地说:“峤峤,其实我不是舍不得放权,我是担心老师。我觉得他好像有什么事瞒着我,这次和新时的合作,不像是他临时作出的决定。最近他给我的感觉很陌生,他…好像变了。”声音里满是落寞与不解。

宋峤轻轻拥着他,一手轻抚着他的背,一手插入他浓密的头发中,轻轻梳理着:“花途,大家都在说保持初心,但善始者众,善终者寡。人的心境总会随着时间和环境改变的。但不管他现在怎么变,都不能抹掉过去他对你的好。他曾细致地为你答疑解惑,真心实意地指导你,带你走上科研航天这条路。这份恩师情谊,不该被现在的失望掩盖。难道我们英明神武的花大院长脆弱的只能接受人性好的一面,坏的一面你就直接放弃,甚至全部否定掉那些以前的美好经历了?”说到后面,宋峤还故意的揶揄起他来。

“我才不会这样呢。”花途别扭的动了动脑袋,撅着嘴辩解。

“哈哈哈,好了,我知道你当然不会这样,我故意逗你玩呢!”,她调皮的摸摸他脸,又说道:“而且这只是我们的预判,说不定事情没那么糟呢。就算真出了什么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嘛。到时候你要是想帮他,全力以赴就好,就当报答他的桃李之情了。嗯?别纠结了,我们先做好我们自己的事。”她的声音像缓缓流淌的溪流,温柔而有力量。

花途在她颈窝处点点头,瓮声瓮气地问:“你真不怪他不和峤宇合作了?”

宋峤笑了笑,拍拍他的背示意他起来。两人坐直后,她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我不仅不怪他,还得谢谢他呢。严格来说,崔院长算得上是峤宇和杭科院的半个媒人。当年我们在上海的交流会上认识,那时候你们院里急需找新的供应商,是他把峤宇介绍过去,才有了后来的合作。”

她顿了顿,眉眼间带着笑意:“不管当时他是为了帮院里解燃眉之急,还是为了填坑,但我们的合作是真的,峤宇也确实赚了钱,互惠互利的共赢盛事嘛。”她拍了一下手中的抱枕,语气豪爽。

花途被她的样子逗得哈哈大笑,一把将她揽进怀里使劲揉了揉:“这么说,他不仅是峤宇和杭科院的媒人,还是我们的媒人呢。”

宋峤愣了一下,抬起头,湿漉漉的大眼睛像晨露润过的黑葡萄,清澈明亮。花途忍不住低下头,在她眼睑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哎~干什么呀?”宋峤的睫毛轻轻颤了颤,酥酥痒痒的感觉窜遍全身,她攥起小拳头捶了他一下,“好好说话!”

花途握住她的小拳头,放在手心里摩挲着:“要不是他把峤宇介绍到杭科院,我们怎么会再相遇,又怎么会相知相爱?他可不就是我们的月老嘛。”

宋峤仔细一想,还真是这个道理。若不是崔明山,她的生命里或许就不会出现花途这样的人。她在心里暗自决定,以后若是真出了什么事,她一定帮他一次。

她看了看墙上的挂钟,还差十分钟就十二点了,伸了个懒腰站起来:“好了,花先生,别像林妹妹似的多愁善感了。时间不早了,赶紧睡觉吧,我都困死了。”

说完,她转身就要回卧室,却被花途拉住了。他又恢复了那副痞痞的样子,挑眉道:“要不今晚我和你一起睡,安慰安慰我受伤的小心灵?”

“去死!”宋峤踢了他一脚,像只受惊的兔子似的,“biu biu biu”一溜烟跑回了房间,还不忘反手带上了门。

花途看着她蹦蹦跳跳的背影,揉了揉被踢疼的小腿,脸上满是笑意。他转身走进客房卫生间,洗澡刷牙也准备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