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居 然 没 反 对(2/2)
花途低笑出声,指尖描摹着她的眉眼,满是温柔。只是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难以言说的忧虑——他敬重崔明山如父,可最近恩师的所作所为,却让他越来越看不懂。
周六晚上六点半,离崔明山家不远的一家高档中餐厅包厢内,檀香与茉莉香薰交织弥漫。头顶的水晶吊灯将鎏金牡丹纹的骨瓷餐具映得流光溢彩,角落的苏州双面绣上,锦鲤在暖光中仿佛要跃出锦缎。铺着明黄色丝绸餐布的圆桌之上,菜品已然摆满满当当——东北菜占了半壁江山:色泽红亮的锅包肉外酥里嫩,裹着酸甜酱汁;酸菜白肉锅冒着氤氲热气,酸香扑鼻;小鸡炖蘑菇炖得软烂入味,汤汁浓郁;拔丝地瓜拉出长长的糖丝,晶莹剔透;还有溜肉段、地三鲜、东北乱炖,道道都是崔夫人的家乡味。另一边则是迎合崔明山清淡口味的江浙名菜:龙井虾仁鲜嫩弹牙,带着茶香;宋嫂鱼羹汤色奶白,鲜醇顺滑;清蒸太湖白鱼原汁原味,肉质细嫩;蟹粉豆腐入口即化,鲜掉眉毛;还有东坡肉、醉虾、响油鳝糊,精致又爽口,宋峤可谓考虑的面面俱到,两位长辈的饮食爱好都没落下。
宋峤端坐在花途身侧,亮蓝色真丝衬衫衬得她眉眼清冷,一双眸子清亮如泉,仿佛能看透人心。崔夫人正拿着筷子大快朵颐的吃着锅包肉,脸上满是满足,崔明山却只动了几筷子龙井虾仁便放下,垂眸摩挲着手中常年不离的紫砂壶,指腹反复擦拭着壶身暗纹——花途知道,这是老师思考或即将做决定时的习惯,只是今天的动作,感觉比往常多了几分烦躁。
“老师,我以茶代酒,敬您和师母。”花途起身,略微侧身向宋峤伸出手,语气郑重,“您二老于我而言如同亲人,今天,我正式向你们介绍我的未婚妻——宋峤。”
“未婚妻”三字入耳,宋峤瞳孔微缩,心中掠过一丝讶异:她什么时候升级成未婚妻了?她怎么不知道。但是她却很快恢复如常,毫不犹豫地将手放入他掌心,微笑着起身,举起茶杯恭敬颔首:“崔老师,师母,我敬二位。”
崔明山眼神锐利地看着对面的两人,面色严肃,双唇紧抿,手指在紫砂壶上重重划过,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壶身捏碎。崔夫人也停下了筷子,面带愠色地盯着宋峤,崔敏更是猛地攥紧了手中的银筷,指节泛白,瞬间红了眼眶,她“哗啦”一声打翻了面前的茶杯,茶水溅湿了桌布,咬着红唇正要怒气冲冲地质问,却被崔明山抬手制止。
她不甘地瞪着宋峤,眼神像淬了毒的针,死死钉在她脸上,嘴角抿成一条紧绷的直线,腮帮子微微鼓起,双手在桌下用力绞着裙摆,连呼吸都带着急促的怒意,仿佛下一秒就要扑上来撕碎眼前的“情敌”。
崔明山停下摩挲茶杯的动作,扶了扶眼镜框,故意叹了口气:“看来你已经做好决定,铁了心要和宋小姐在一起了?”他的目光扫过宋峤,最终定格在花途身上,带着审视与探究,语气里藏着不易察觉的指责,“花途,你可知宋小姐的峤宇公司,与新时集团是死对头?而我与新时集团最近有合作,你这般选择,是想让我难做,还是想与我划清界限?”
花途感受到宋峤指尖的微颤,悄悄用拇指在她掌心摩挲了两下以示安抚,随即用力握了握她的手,眼神坚定无比,语气不容置疑:“老师,我与宋峤的感情,与商场纷争无关。您与新时集团的合作,我从未干涉,也尊重您的选择。但宋峤,是我今生唯一想共度余生的人,这一点,我想向二老说明白。”
这话像是戳中了崔明山的痛处,他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冷哼一声:“花途,我看你是被爱情冲昏了头脑!宋峤是什么人?商场上的狠角色,你以为她是真心对你?她不过是想利用你在杭科院的资源!”
“老师!”花途眉头紧蹙,语气带着几分失望,“宋峤不是那样的人,您从未了解过她,为何要这般偏见?况且,当初也是您推荐她来和院里合作的,您忘了吗?”
宋峤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与力量,心中的那一丝紧张瞬间消散,抬眸看向崔明山时,眼神也多了几分从容与笃定:“崔老师,我知道您对我有误解,但我对花途的心意,绝无半分虚假。峤宇公司的业务,我从未想过要借助花途的资源,往后也不会。我与他在一起,只是因为他是花途。”
崔明山看着两人并肩而立的模样,心中的火气更盛,却又发作不得——花途说的没错,当初院里购买的新时航天器材方面出了差错,是他觉得峤宇公司的栅格舵可以弥补上这个漏洞,才把峤宇推荐到院里的。严格讲起来,他崔明山还是双方的举荐人。何况,花途毕竟是他最优秀的学生,院里的各种项目还离不开花途的技术支持,他不能彻底得罪这个学生。
压下心中的不快,崔明山再次看向两人,语气缓和了些许:“既如此,我和你师母也没什么意见。我们终究不是你的亲生父母,无权替你做决定。你想好了,我们便同意。”
花途闻言,脸上瞬间绽开笑意,再次举杯:“多谢老师,多谢师母!”
宋峤也有些意外,没想到崔明山这么容易就松了口同意他们在一起。宋峤诚心敬谢:“谢谢崔老师,谢谢师母成全。”
崔敏红着眼圈,牙齿几乎要咬碎下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还想开口反对,却被崔母悄悄拉住手,轻轻摇了摇头,用口型示意她“回家再说”,并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背。崔敏深吸一口气,狠狠剜了宋峤一眼,将满腔怒火咽了回去,拿起湿巾用力擦拭着溅到手上的茶水,动作带着明显的宣泄意味。
宋峤自然察觉到了崔敏的敌意,却装作毫不在意,安静优雅地夹了一筷子蟹粉豆腐送入口中,偶尔礼貌平和地回应着崔明山二老的日常询问,其余时候便不多言,一切都由花途从中周旋。
每当崔敏的目光扫来,花途总会不动声色地为宋峤夹菜,或是递上纸巾,用细微的动作将她护在身后。这顿饭,就在既不热情也不冷场的微妙氛围中结束了。
送崔明山一家回家后,花途驱车返程,车载音箱里流淌着舒缓的音乐。宋峤坐在副驾,卸下了所有防备,慵懒地半靠在座椅里,抱着抱枕,望着窗外流转的霓虹,放空了思绪——只有在两人独处的小天地里,她才敢这般彻底放松。花途将车开得又快又稳,时不时侧头看她一眼,见她眉眼舒展,便悄悄伸手握住她的手,低声道:“对不起,今晚让你受委屈了。”
宋峤摇摇头,反手握紧他的手,嘴角勾起一抹浅笑:“有你在,不委屈。”
一路平安地回到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