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大老张的诱鸽：小灰毛（2/2）

到了来年春天，它就会重新回到野外，恢复自由。

“放走不觉得可惜吗，你好不容易驯好的鹰？” 陈保柱问。

“不可惜啊，鹰也要回去成亲，生育下一代。”大老张笑呵呵地解释，“我们这里世世代代捕鹰、驯鹰、放鹰，这是老祖宗留下的规矩。

捕鹰和驯鹰是为了打猎，获得食物，放鹰则是为了秋天捕到新的小鹰，这样一代一代就能传下去，不然我们都把鹰抓住不放，它们就无法再生小鹰啦。”

陈保柱：“我听小鹰崽子说，鹰屯的孩子在很小的时候就学习驯鹰了。”

“那个算不上驯鹰。”大老张摆手解释道，“我们这的孩子在五六岁的时候就要跟着爹‘玩鹰’。

‘玩鹰’要从喂鹰开始，你是不知道啊，对于一个孩子来说，给一只鹰喂食，有多可怕啊……”

五六岁的孩子，就连大公鸡都能一脚把他踹飞，更何况是一只鹰。

那嘴，那利爪，对于孩子来说，都是可怕的存在。

陈保柱问大老张，“你小时候也喂过鹰？”

大老张表情惭愧，“我小时候太淘气，总想着玩，我爹逼着我喂鹰，我就被吓哭了。

我爹每天驯鹰回来，就会拿一块肉给我，让我给他的鹰喂食儿。

那鹰的模样我现在还记得，一对金黄的眼珠子，瞪着我，我吓的哇地就哭出了声，我爹上去就给了我一脚。

我倒在地上，我妈听见声音就跑出来抱我。

我爹不让，他非要我自己爬起来，擦干眼泪再去喂鹰。

后来我硬着头皮喂了，我爹就笑了，还夸我……哎，我那时不懂事，还因为这事记恨过我爹。

我觉得他一点都不喜欢我。

在他心里，他最喜欢的是他的鹰。

等我长大，我才明白我错过了什么。

我爹驯鹰的本事我一点也没学到，我老后悔了……”

……

陈保柱和李黑龙在大老张家待了半天，出来时看见院里有个鸽子笼。

里面蹲着两只鸽子。

“你还养这个？” 陈保柱觉得奇怪。

这时候的人很少有养鸽子的。

因为鸽子肉少，不如养鸡肉多。

“这不是吃的。”大老张知道陈保柱误会了，“这是诱鸽，你看见灰色的那只了吗？它叫小灰毛，可聪明了，明年秋天捕鹰时就靠它了。”

陈保柱挺意外，“用活鸽当诱饵，抓鹰？”

“对。”

“那……它岂不是要被鹰吃掉？”

大老张收了笑容，表情凝重，“驯鹰人的诱鸽跟鹰一样，也是要经过驯练的，我会努力不让它被鹰吃掉，让它活着回家。”

他打开了鸽子笼。

里面那只灰色的鸽子飞了出来，落在大老张伸出的手上。

它的脑袋一点一点：“咕咕……咕咕……咕咕……”

大老张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挠着鸽子的小脑袋。

鸽子舒服地闭上眼睛，歪着头靠着他的手。

“它什么都懂。”大老张怜爱地注视着他的小灰毛。

陈保柱忍不住问了句，“那它知道你会拿它做为诱饵，捕鹰吗？”

“它知道。”大老张抚摸着小灰毛，“每次我带它进山捕鹰，它都明白自己要去做什么，它会不断地冲我点头，叫着，就像是在提醒我：主人，你一定要小心呀，一定要留神天上的鹰，千万不要让我被鹰吃了呀。”

看着靠在大老张手掌上的小灰毛，陈保柱不禁感叹，万物有灵。

小小的一只鸽子，它竟然也知道自己的命运。

主人的一点失误，都会成为它生命的终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