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1/2)
沉闷的号角声自地平线下传来,如同一头远古凶兽在荒原上苏醒时的低沉咆哮。那声音穿透清晨的薄雾,带着金戈铁马的肃杀,一寸寸压向静默矗立的机关城。
林玄站在高耸的城墙上,身着墨家弟子送来的朴素麻衣,双手负后,目光平静地投向远方。那里,黑色的潮水正缓缓涌来,秦军的旗帜如林,玄鸟图腾在风中猎猎作响,森然的寒光在无数兵刃上跳跃,汇成一条死亡的河流。
他的气息悠长而平稳,每一次呼吸都仿佛与脚下这座巨大机关城的脉动合二为一。经过这段时日的“武道桩”调理,他那因时空穿梭而濒临溃散的气血与真意已然重新凝聚,虽远未恢复巅峰,却也稳固如山。他像一块磐石,任凭山雨欲来的狂风吹拂衣袂,心神却古井无波。
“开机括!”
一声暴喝打破了城头的死寂。随着命令,城墙内外响起一连串令人牙酸的机簧绞动声。墨家的弟子们各司其职,神情肃穆,眼神中没有丝毫畏惧,只有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他们操控着那些闪烁着金属冷光的巨弩、转轮和投石器,像是在抚摸自己最亲密的战友。
秦军的先锋部队并未急于攻城,而是以百人为一队,交错掩护着向前试探。箭矢如雨,呼啸着射向城墙,却大多被精巧的旋转盾阵弹开,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
林玄静静地看着。他见过千军万马的沙场,也见过独步天下的高手。射雕世界的郭靖驻守襄阳,靠的是一股忠义节烈的“侠气”;而眼前的墨家,则更像是一部精密的机器,每一分力量都被计算到极致,用“术”与“理”来践行他们的“道”。
突然,一队秦军锐士顶着巨大的盾牌,冒着箭雨冲到了一处城墙的死角。他们动作迅猛,显然是训练有素的精锐,转瞬间便架起了云梯。
“不好!是‘破点卒’!拦住他们!”城头一名墨家统领高声喊道,声音中透着一丝急切。
数名墨家弟子立刻扑了过去,手中奇门兵器挥舞,与攀上来的秦兵展开了惨烈的白刃战。然而,秦军后续部队支援极快,防线眼看就要被撕开一道口子。
就在这时,一名看上去不过十七八岁的年轻墨家弟子,眼中闪过一抹决然。他死死盯着那架不断涌上敌人的云梯,放弃了与面前的敌人缠斗,猛地转身扑向旁边一处不起眼的墙壁机关。
“师兄!不可!”有人凄厉地大喊。
那年轻人却仿佛没有听见,他回头看了一眼浴血奋战的同伴们,脸上竟露出一个干净的微笑。他的双手决绝地按下了机关的中心枢纽。
“嗡——”
一声沉闷的巨响,那段城墙的下方突然弹射出数十根锋利的巨型铁刺,如同一张钢铁獠牙的大口,瞬间将那架云梯连同上面的十数名秦兵一同贯穿、绞碎!鲜血与碎肉迸射,惨叫声戛然而止。
而那名启动机关的年轻弟子,也被联动触发的内部机括瞬间透体而过,身体软软地倒下,生命的气息在刹那间消逝。他用自己的性命,为同伴清除了最大的威胁。
城墙上出现了片刻的寂静,随即被更大的喊杀声淹没。
林玄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的心,被触动了。
他经历过近代国术,追求的是体魄的极限,是“一羽不能加,蝇虫不能落”的极致掌控。他纵横射雕,修成的是冠绝天下的内力,是“降龙十八掌”的刚猛无俦。他行走古龙江湖,磨砺的是“诚于剑”的意志,是心念所至,无物不破的升华。
他的道,一直是向内的,是锤炼“我”,强化“我”,最终让“我”成为力量的极致,足以应对世间一切。他从未想过,有一种力量,是源于“舍弃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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