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道之不存,武将焉附(1/2)
苍穹之上,那轮由阴阳术力凝聚而成的三足金乌,发出了最后的哀鸣。并非消散,而是更为恐怖的蜕变。
东君焱妃立于飞廉之背,双臂轻舒,十指如莲花般绽放、合拢,结成一个玄奥至极的法印。她的声音清冷,仿佛不含一丝人间烟火,却又清晰地传入机关城内每一个人的耳中:“以日之名,敕令——万咒归墟!”
话音落下的瞬间,悬于天际的金乌轰然解体。它没有化作漫天火雨,而是碎裂成成千上万枚巴掌大小的金色符文。每一枚符文都燃烧着不熄的烈焰,其上勾勒着古老而扭曲的篆字,仿佛蕴含着天地间最本源的毁灭法则。它们在空中盘旋、飞舞,如同一群拥有自主意识的嗜血蜂群,发出令人心悸的嗡鸣。
“不好!”盖聂瞳孔骤缩,沉声道,“她不是要强攻,她要瓦解机关城的根本!”
无需他提醒,墨家众人已然感受到了那股令人窒息的威胁。高渐离的脸色苍白如纸,但声音依旧镇定:“启动四象机关,不惜一切代价,击落它们!”
号令传下,沉寂的机关城瞬间苏醒。东方的山壁豁然裂开,一头由青铜与巨木构成的青龙探出狰狞的头颅,龙口大张,喷射出磨盘大小的巨石,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射向天空。西侧,白虎机关咆哮,万千弩箭如暴雨倾盆,遮蔽天日。南面朱雀展翅,炽热的火油如天河倒灌,北面玄武厚重的甲壳开启,射出缠绕着精钢锁链的巨型铁锚。
这是墨家机关术的极致体现,是凡人智慧与力量的结晶。然而,这足以摧城拔寨的猛烈攻击,在那些飞舞的金色咒印面前,却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巨石尚未靠近,便在半空中被咒印的金色火焰包裹,无声无息地化为齑粉。漫天箭雨如同飞蛾扑火,在接触到那片金色光晕的刹那,便连同箭头与箭羽一同化为飞灰。火油被更炽热的火焰吞噬,铁锚则被咒印附着,转瞬间熔化成滚烫的铁水,从高空滴落。
绝望,开始在众人心中蔓延。
那些金色的咒印突破了所有防线,它们没有像寻常攻击那样砸向城墙或哨塔,而是如同长了眼睛的秃鹫,精准地寻找着自己的猎物。一枚咒印轻飘飘地落在青龙机关探出的岩壁上,金光一闪,便没入山石之中。下一刻,那坚逾精铁的岩石竟如沙土般酥软下来,大块大块地剥落。
更多的咒印落下,有的附着在驱动机关的铜索上,使其瞬间锈蚀断裂;有的钻入能量传导的管道中,引发一连串剧烈的爆炸;有的则直接烙印在支撑山体的核心承重结构上,金色的纹路如同蛛网般蔓延,所过之处,万物皆朽。
“轰——隆隆——”
整座机关城,这座屹立于山腹之中、号称永不陷落的堡垒,开始发出痛苦的呻吟。脚下的大地剧烈震颤,仿佛地龙翻身。头顶的岩壁不断有碎石崩落,砸在青石板上,溅起一片烟尘。远处传来齿轮错位、机括崩坏的刺耳噪音,一座为朱雀机关提供动力的巨型水车轰然倒塌,激起冲天水浪。
“稳住!快去修复中央枢纽!”班大师焦急地嘶吼着,须发皆张。
大铁锤挥舞着巨锤,将一块摇摇欲坠的悬石砸得粉碎,以免伤及下方的弟子,他双目赤红,仰天怒吼,声音中充满了不甘与无力。雪女与高渐离背靠着背,水寒剑与易水寒气弥漫,却只能勉强护住身周一方天地,对那从天而降的毁灭洪流束手无策。
混乱之中,一名年轻的墨家弟子为了躲避坠落的梁木,脚下不稳,被一道从岩壁裂缝中蔓延出的金色咒印擦中了手臂。他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整条手臂便在金光中化为飞灰,断口处平滑如镜,不见一丝血迹,只有一缕青烟袅袅升起。
端木蓉目睹此景,眼中闪过一丝骇然与悲痛,却只能咬牙继续救治身边更多的伤者。
林玄一直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从金乌化作咒印,到四象机关的徒劳反击,再到整个堡垒的崩解,他一言不发,但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风暴正在酝酿。
他的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在射雕世界,他见过五绝的掌力,刚猛无俦;在古龙世界,他领教过西门吹雪的剑意,锋锐绝伦。那些都是“人”的力量,是个体武道的巅峰。可眼前这一幕,却截然不同。
那不是单纯的能量或意志,而是一种“规则”的具象化。焱妃仿佛成了这片天地的代言人,她没有用自己的力量去“打破”机关城的防御,而是“命令”组成这座堡垒的物质自行崩解。她借用了天地的伟力,以一种更高维度的力量,对凡人的智慧结晶进行着一场蛮不讲理的降维打击。
这不是战争,也不是比武。
苍穹之上,那枚由东君焱妃倾尽阴阳术力凝聚而成的三足金乌咒印,已然膨胀到了极致。它不再是单纯的符文,而是一颗浓缩的、散发着毁灭气息的小型太阳。金色的光焰流转,每一次脉动都让下方的空气扭曲、焦灼,连坚硬的山岩都开始龟裂、融化。它带着审判般的威严,缓缓向着机关城墨核所在的中央山体沉坠。
这一刻,时间仿佛被拉长。山巅之上,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仰望着那片末日般的景象。高渐离拄着断裂的水寒剑,半跪在地,嘴角溢出的鲜血早已凝固,眼中只剩下无尽的黯然。雪女依偎在他身旁,苍白的面容上寻不到一丝血色。大铁锤那魁梧如山的身躯第一次显得如此渺小,他紧握着雷神锤,手臂上的青筋虬结,却只能发出一声不甘的咆哮,声音嘶哑而绝望。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