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疯狂的实验(1/2)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异而令人作呕的混合气味。浓郁的草药芬芳之下,是挥之不去的血腥与腐朽,仿佛一座宏伟的药庐建立在了古老的坟场之上。林玄将身形完全收敛在一根巨大的石柱阴影里,连呼吸都与周围岩石的冰冷融为一体。他屏息凝神,目光穿过前方缭绕的丹炉蒸汽,贪婪地吸收着这片地下世界的全貌。
这里是一座无法想象的宏大洞窟,穹顶高得望不见尽头,只有无数幽绿的磷火悬浮在半空,投下鬼魅般的光影。巨大的炼丹炉如同蹲伏的钢铁巨兽,腹中燃烧着熊熊烈火,管道如血管般延伸至洞窟的每一个角落。然而,真正让林玄感到心悸的,并非这些造价不菲的丹炉,而是遍布整个工坊的,那成百上千座巨大的铁笼。
它们整齐地排列着,一排排,一列列,从洞窟的中心一直延伸到视野的尽头,冰冷而沉默,如同某种巨大牲畜的围栏。
而围栏里,关押的并非牲畜。
是人。
每一个囚笼里,都关押着一个或数个曾经是“人”的生物。他们衣不蔽体,枯槁如柴的身体蜷缩在冰冷的铁条旁。他们的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白,上面密密麻麻布满了深色的针孔,更有大片大片溃烂的伤口,流淌着不知名的脓液。他们的眼神空洞得可怕,仿佛灵魂早已被抽离,只剩下一具尚在呼吸的躯壳,盛装着无尽的痛苦与麻木。
一阵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起。林玄的瞳孔微微一缩,看到几名穿着罗网制式服饰、脸上戴着黑色面巾的药师,正推着一辆吱嘎作响的铁车走来。他们动作熟练而冷漠,打开其中一个囚笼的锁,像拖拽一条破麻袋般,将一个瘦弱的男人从中拖了出来。那个男人没有挣扎,甚至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任由自己被粗暴地按倒在地。
一名药师从车上取下一个陶碗,里面盛着深褐色的汤药,散发着刺鼻的味道。他捏开男人的下颚,面无表情地将整碗汤药灌了进去。另一个药师则手持竹简和刻笔,站在一旁,准备记录接下来发生的一切。
汤药入喉,那男人原本死寂的身体突然剧烈地颤抖起来。他开始抽搐,四肢以一种非人的角度扭曲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的嘶吼。他的皮肤之下,有什么东西在疯狂窜动,鼓起一个个大小不一的包块,然后又迅速消弭。他痛苦地在地上翻滚,指甲在坚硬的岩石地面上划出了一道道白痕。
然而,周围的药师没有丝毫动容。他们只是冷眼旁观,记录者手中的刻笔飞快地在竹简上划动,仿佛眼前上演的不是一条生命的垂死挣扎,而是一场再寻常不过的药理实验。
最终,随着一声骨骼碎裂般的脆响,那具扭曲的身体猛地绷直,然后彻底瘫软下去,再无声息。生命最后的微光,在他那双依旧圆睁的、充满恐惧的眼中彻底熄灭。
一名药师上前探了探他的鼻息,对着记录者摇了摇头。随即,两人像是处理一件废弃的垃圾,一人抓头,一人抬脚,将那具尚有余温的尸体拖向了洞窟深处的一个巨大坑洞。尸体在粗糙的地面上留下了一道暗红色的湿痕,很快便被新的黑暗所吞噬。
林玄藏在石柱后的手,不知何时已紧紧握成了拳。修剪平整的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刺骨的疼痛传来,却远不及他此刻心中的寒意。那股寒意从脚底升起,瞬间传遍四肢百骸,让他如坠万丈冰窟。紧随其寒意而来的,是一股前所未有的、几乎要冲破理智的滔天怒火。
他见过战场上的尸山血海,也亲手终结过无数罪恶的生命。但眼前的景象,却完全是另一回事。这不是仇杀,不是战争,而是一种系统的、冷酷的、对生命本身最彻底的践踏。
他终于明白了。这数百名无辜的百姓,就是赵高炼制那些神秘丹药的“药材”,是用来测试药性的试验品。他们被囚禁在这不见天日的地底,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直到榨干最后一点生命价值,然后被弃如敝履。
这一刻,林玄过往对正邪、对权谋、对恩怨的认知,都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巨大冲击。他猛然意识到,赵高的野心,早已超越了世俗的权柄与欲望。那是一种妄图染指生死边界、将万物视作刍狗的疯魔。
胸腔中的怒火几乎要化为实质的岩浆,沿着四肢百骸灼烧着他的理智。林玄深吸了一口混杂着血腥与草药恶臭的空气,强行将那股几欲喷薄而出的杀意压回丹田深处。囚笼中那些麻木、空洞的眼神,如同无数根淬毒的钢针,深深扎入他的神魂。
目光如冰冷的刀锋,扫过这片巨大的地下工坊穿着统一灰袍的药师们面无表情地穿梭其间,或倾倒药材,或记录着什么,他们的动作精准而机械,仿佛自身也是这恐怖机器的一部分。罗网的杀手们如幽灵般伫立在各个关键角落,他们的气息与周围的阴影融为一体,警惕地注视着每一寸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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