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第一试 方寸之舞（1/2）

桃花岛上，乱石嶙峋，奇花怒放。海风带着微咸的湿意，拂过众人的衣袂，却吹不散场中那片刻的凝滞。

黄药师青衫飘飘，立于一块平整的青石之上。他伸出修长的手指，在身前的空地上随意划过，一道无形的界限便仿佛被刻在了众人心中。“一丈见方，出圈者负。”他的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不带丝毫感情。

圈内，欧阳克一袭白衣，面色却比衣衫还要苍白几分。牛家村那一招“听桥寸打”的阴影，如同附骨之疽，至今仍在他经脉深处隐隐作祟。那不是力量的碾压，而是一种从内部瓦解的恐惧，仿佛自己的身体不再受自己控制。此刻，他强压下心底深处的一抹惊悸，将那份恐惧与耻辱感化作了狰狞的战意。他要赢，要用最狠辣的招式，将眼前这个神秘莫测的男人逼出这方寸之地，一雪前耻。

圈的另一端，林玄负手而立，神情淡然。他的呼吸平稳悠长，仿佛不是在面对一场决定桃花岛归属的比试，而是在欣赏这海岛的独特景致。对他而言，这丈许之地，不是束缚，而是一个完美的舞台，足以演绎他所理解的武学至理。

“请。”林玄微微颔首，言简意赅。

欧阳克不再多言，一声低喝，身形陡然前窜。他知道林玄的内劲诡异，便不求近身缠斗，而是将家传的“神驼雪山掌”催发到了极致。双掌翻飞，带起阵阵寒风，掌影重重叠叠，封死了林玄所有看似可以移动的方位。他要的，就是用这铺天盖地的攻势，逼迫林玄后退、闪避，只要一步踏出圈外，便是他的胜利。

洪七公捋了捋油腻的胡须，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这小毒物的掌法倒是得了他叔叔七八分真传，又快又密。”

郭靖则是满心担忧，在他看来，这方寸之间避无可避，除了硬接，别无他法。可林玄那看似单薄的身形，如何能硬撼这等刚猛的掌力？

然而，圈中的林玄却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动作。他没有退，甚至连脚下的步子都未曾挪动分毫。面对漫天掌影，他只是微微侧身、沉肩、转胯。

一连串精微到极致的动作，几乎在同一瞬间完成。他的上半身如同风中弱柳，以脊椎为轴，划出一道肉眼难以捕捉的弧线。欧阳克势在必得的一掌，便擦着他的衣角，带着凌厉的掌风呼啸而过，击在了空处。

一击不中，欧阳克毫不气馁，招式陡然一变，掌法化为“灵蛇拳”，手臂变得柔若无骨，角度刁钻诡异，如毒蛇出洞，噬向林玄的肋下。

林玄依旧不动如山，只是腰腹核心骤然发力，身躯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向后微仰，同时左脚脚跟微微抬起，重心在双脚间完成了一次瞬息转换。那刁钻的一拳，再次以毫厘之差落空。

场外的黄蓉美眸中异彩连连。她看得分明，旁人或许以为林玄是靠运气和反应，但她却看出了门道。郭靖学的是步法，一步一印，讲究的是根基扎实；而林玄所展示的，却是一种全新的境界——身法。

步法是根，身法是干。寻常武者，闪避腾挪，靠的是双腿的移动。而林玄，双足仿佛在地上生了根，他所有的闪避，都源于对身体重心的极致控制和核心肌群的精妙运用。他就如同一尊不倒翁，无论外力如何推挤，其重心始终稳稳地落在那方寸之地的中轴线上。

欧阳克越打越是心惊，他感觉自己仿佛在攻击一个虚无的影子。无论他的招式多么狠辣，多么迅捷，对方总能以最小的动作幅度，最不可思议的方式化解。那一丈见方的圈子，对于林玄而言，竟似大海般广阔；而对于他自己，却成了一个不断消耗他体力的牢笼。

汗水，顺着欧阳克的额角滑落。他的攻势逐渐变得急躁，章法也开始散乱。他怒吼一声，将全身功力灌注于双掌，使出压箱底的功夫，双掌一上一下，化作两道白色匹练，直取林玄胸前与小腹。这是他最强的一击，也是破绽最大的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