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有一种诚,名为剑(1/2)

雨后的大殿,冷得像一块浸在冰水里的玉。琉璃瓦被月光照得发亮,每一滴残留的雨水都折射着清辉,像极了强敌泣血后留下的眼泪,又似剑刃划破长空时溅起的寒星。风停了,夜也静得可怕,连虫鸣都消失无踪,唯有一股无形的锋锐,依旧盘桓在飞檐之上,如跗骨之蛆般久久不散。那不是内力催动的气劲,也不是刻意展露的气势,而是一种更为纯粹、更为本源的意志,它像冬日里最凛冽的寒风,能穿透衣物钻进人的骨头缝里;又像一根悬在眉心的无形细针,只要稍有杂念,便会毫不犹豫地刺入神魂。

林玄就站在这片无形的锋芒之中,他落下的姿势轻盈得如同一片羽毛,足尖触碰瓦面时,甚至没有惊动一粒尘埃,没有带起一丝微风。体内,九阴真气如奔腾的江河般汹涌,足以撼动山岳、劈开巨石。可在此刻,他引以为傲的感知力,却第一次陷入了茫然,随之而来的,是深入骨髓的敬畏。他清晰地明白,眼前这白衣人所展现的境界,早已超越了他对武学的认知极限。

不远处,白衣胜雪的身影独立于月下,背对着他。那人影身形清瘦,却透着一股孤高绝傲的气质,仿佛与这片清冷的夜色、巍峨的殿宇融为一体,成为了天地间最和谐的一抹风景。他手中握着一柄剑,剑身狭长,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幽冷光泽,没有繁复的纹饰,却自带一股睥睨天下的锋锐。他正用一方雪白的丝帛擦拭剑身,动作缓慢而专注,每一个来回都精准无比,没有丝毫偏差,仿佛在完成一件神圣的艺术品,而非打理一柄杀人的利器。

林玄凝视着那道身影,心中豁然明了 —— 空气中那股刺痛神魂的锋锐,正是源自这个人,以及他手中的剑。那是一场旷世决战后残留的余韵,是剑意划破夜空后,深深印刻在天地间的痕迹,即便战斗早已结束,这份意志依旧未曾消散。

他深吸一口气,平复了被剑意激荡得有些不稳的气息,脚步轻缓地向前走了几步,在距离对方丈许之地停下。这里是剑意最浓郁,却又不至于被其反噬的安全距离。林玄双拳一抱,腰腹微躬,沉声道:“在下林玄,途径此地,为阁下剑意所折服,特来请教,只为求道而来,绝无冒犯之意。”

他的声音清晰而沉稳,每一个字都蕴含着充沛的内力,既能确保对方听清,又被控制得恰到好处,没有丝毫张扬,更无挑衅之心,唯有纯粹的求知欲与对强者的尊敬。

然而,那道白衣身影却仿佛没有听到他的声音,既未回头,甚至连擦剑的动作都没有一丝一毫的停顿。他的目光始终紧锁在手中的剑上,眼神温柔而虔诚,仿佛那柄剑不是冰冷的钢铁,而是他的知己、他的信仰,甚至是他的神明。在他的世界里,天地万物都已消失,包括身后这个气息渊渟岳峙的陌生人,都不过是无关紧要的虚影。

林玄没有再贸然开口,他静静地站在原地,耐心等待。多年的江湖阅历让他明白,对方并非傲慢无礼,而是陷入了一种极致的 “诚”—— 诚于剑,所以目中无他物,心中无杂念。这种专注,比任何高深的武功都更让他动容。

时间在寂静中缓缓流淌,只有丝帛擦过剑锋时发出的 “沙沙” 声,轻微得如同梦呓,却又清晰地回荡在夜空里,每一声都像是在叩击林玄的心神。林玄缓缓闭上眼,再次尝试去感受那弥漫在四周的剑意。他试图用自己在射雕世界领悟的武学理论去解析它,但都无法与之产生共鸣。这股剑意没有固定的运行轨迹,也不遵循经脉常理,它就是一种意志的延伸,一种信念的具现,纯粹到不容任何杂质。

“请问阁下,” 良久之后,林玄终于还是按捺不住心中的困惑,再次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急切,“何为剑道的极致?这弥漫于空气中,能刺痛神魂的剑意,又是何物?”

这一次,那道身影终于有了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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