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观妙台上，风云汇聚（1/2）

当夜，桑海城，小圣贤庄。

夜色如墨，将这座儒家圣地的亭台楼阁浸染得庄严肃穆。六艺堂内，烛火摇曳，将三道身影投射在古朴的竹简墙壁上，拉得长长，微微晃动，一如堂内三人的心绪。

掌门伏念端坐于主位，眉头紧锁，往日里那份如山岳般沉稳的气度，此刻也被一层阴云笼罩。他面前的茶水早已失了温度，但他浑然未觉。“以棋论道……好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 ???????的寒意，“李斯与赵高亲临，帝国这把利剑，终究还是悬在了我儒家的头顶。”

“树欲静而风不止。”一旁的二当家颜路轻声叹息，他徐徐提起茶壶，为伏念和自己添上冷茶，动作依旧从容不迫，仿佛世间万物都无法扰乱他内心的平和，“自先师创立儒家，我辈便身处这乱世涡流之中，避无可避。”他的话语温润，却也点明了无法逃避的现实。

一直沉默不语的张良，目光穿过窗棂，凝视着夜空中那轮残月，清俊的脸上不见丝毫波澜，唯有眼眸深处，闪烁着洞悉一切的智慧光芒。他缓缓开口，声音清越而坚定：“大师兄，二师兄，我们都错了。”

伏念与颜路同时将目光投向他。

“这并非棋局，”张良收回目光，一字一句地说道，“而是一场风暴。李斯要的不是胜负，而是要借观妙台那个万众瞩目的地方，当着天下百家的面，将我儒家的‘礼’与‘仁’，按在他的‘法’之下。棋局是表，打压儒家声望，震慑天下心怀异志者，才是里。赵高……他想看的，恐怕是血。”

一番话如利刃剖心，瞬间撕开了帝国温情脉脉的面纱，露出其下森然的爪牙。伏念的脸色愈发凝重，六艺堂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这已不是学术之争，而是生死存亡的政治博弈。

……

夜更深了，林玄的住处一片静谧。

他并未入睡，而是立于窗前，双臂自然垂下，周身气息几近于无，与这方夜色融为一体。他正在回味白日里感受到的种种“道”——伏念的厚重，颜路的淡泊，还有道家逍遥子那份游戏人间的出尘。这些精神力量，与他纯粹的武道真意截然不同，却又殊途同归，指向某种存在的本源。

“叩、叩。”

极轻的敲门声响起，却清晰地传入林玄耳中。他气息微动，有些意外。如此深夜，会是谁？

门被拉开，月光下，张良一袭青衫，静静地站在门外。

“林兄，子房深夜叨扰，还望见谅。”张良微微颔首，语气中带着一丝歉意，但眼神却直接而坦诚。

“张先生客气了，请进。”林玄将他迎了进来。

没有多余的寒暄，张良甫一落座，便开门见山：“想必林兄也已知晓，明日帝国将在观妙台，与我儒家‘以棋论道’。”

林玄点了点头，静待下文。

张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双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赞叹与郑重。“在下观林兄多日，无论是机关城外的一夫当关，还是在小圣贤庄内的藏锋守拙，都非同寻常。子房斗胆揣测，林兄所修行的力量，早已超越了寻常武学的范畴。”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最后说出了一句让林玄心中一凛的话：“那并非单纯的武技，而是一种纯粹、凝练到了极致的‘意志’之力。”

林玄的瞳孔微不可察地一缩。他还是第一次遇到，有人能如此精准地一语道破他“武道真意”的本质。眼前这个看似文弱的书生，其洞察力之敏锐，简直匪夷所思。

“明日之局，棋盘上的胜负并不重要。”张良的声音变得凝重，“重要的是棋盘之外，那场无形的‘道’之交锋。伏念师兄的浩然正气固然刚正，却失之于方正；李斯的法家之道森严酷烈，咄咄逼人。若只在规则内应对，我儒家必将落入下风，声望受损。”

他站起身，对着林玄郑重一揖：“子房想请林兄，做我儒家此局的‘奇兵’。”

“奇兵？”

“不错。”张良抬起头，眼中闪烁着谋划全局的光芒，“林兄不必上场对弈，甚至不必开口。子房只希望在关键时刻，当各家之‘道’相互倾轧之时，林兄能以你自己的方式，参与这场‘论道’。你的‘意志’至纯至粹，不属于儒、道、法任何一家，它本身就是一种最本源的‘道’。或许，这股跳出棋盘的力量，才是我等破局的关键。”

林玄沉默了。他看着张良，心中涌起的不是被利用的抵触，而是深深的佩服。此人不仅看穿了他的力量，更想到了如此匪夷所思的用法，将一场心神层面的交锋，也纳入了自己的谋划之中。

这正是他求之不得的机会。来到桑海，他所为何来？不就是为了见识这真正的百家争鸣吗？伏念先生的浩然之气，逍遥子前辈的自然无为，法家李斯的森严法度……他一直渴望能亲身领教、碰撞，以此来印证自己的武道。而现在，张良为他搭建了一个最完美的舞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