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玄翦请命（1/2）

咸阳城，地下。

这里是秦帝国的影子，罗网总部的核心大殿。大殿尽头的最高处，一道身影斜倚在宽大的黑铁王座上。他身着华贵的深色长袍，指甲修剪得圆润而苍白。此人便是罗网之主，中车府令赵高。他没有戴面具，但那张过分白皙、雌雄莫辨的脸上，此刻却笼罩着比任何面具都要冰冷的阴霾。

“再说一遍。”

赵高的声音不大，甚至有些尖细阴柔，却像一把淬了冰的锥子，轻易便刺穿了殿内死一般的寂静，钻入每个人的耳膜。

殿下，一名身着黑色劲装、戴着“杀”字面具的杀手匍匐在地，整个身体都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他是六剑奴围杀林玄之战中，唯一被命令远远观望并记录战况的斥候。此刻，那些烙印在他脑海中的画面，正化作无边的恐惧，扼住他的咽喉。

“禀……禀主人，”他的声音嘶哑干涩，“真刚、断水、乱神、转魄、灭魂、魍魉……六位大人……全……全部折于林玄手下。”

他每说出一个名字，大殿内的温度似乎就降低一分。六剑奴，他们是罗网体系中最完美的杀戮机器，是赵高亲手打造的“规则”的体现，六位一体，心意相通，剑阵之下从无活口。这个战绩，是罗网的骄傲，也是震慑天下的铁律。

殿内一片死寂。烛火“噼啪”一声爆开，火星飞溅，在这凝固的空气中显得格外刺耳。所有人都低着头，不敢去看王座上的赵高，他们能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怒火正在那具阴柔的躯体里焚烧。

这不是一次简单的任务失败。六剑奴的覆灭，意味着罗网引以为傲的“规则”被一个无名之辈用最蛮横的方式撕得粉碎。赵高追求的，是天罗地网般的秩序，是精准计算的杀戮，是世间万物皆在他掌控之中的绝对自信。而林玄的存在，就像一颗凭空出现的顽石，不仅硌痛了他的脚，更是在挑战他建立的整个体系。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赵高缓缓抬起手，一只精美的白玉酒杯在他掌中化为齑粉，细腻的粉末从他苍白修长的指缝间簌簌滑落。他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眸子里却翻涌着惊涛骇浪。

“‘由内而外’……好一个‘由内而外’！”他轻声呢喃，与其说是在赞叹，不如说是在咀嚼一个让他感到极度不悦的词汇，“这世上，总有些自以为是的蝼蚁，妄图跳出棋盘，打破规则。他们不懂，规则，就是天意。”

无人敢答。殿内的杀手们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林玄这个名字，在今日之前，不过是档案中一个剿灭了几个外围据点、需要被“清理”的小麻烦。但从此刻起，这个名字已然化作一片浓重的阴影，笼罩在罗网每一个成员的心头。

许久的沉默后，赵高眼中的风暴缓缓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他重新靠回王座，姿态慵懒，仿佛刚才的震怒从未发生过。

“传我的命令。”他用丝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指间的玉粉，声音恢复了惯有的阴柔，“第一，将目标‘林玄’的危险等级，提升至‘天’字绝密，最高等级。”

“第二，”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殿下那些纹丝不动的天、地、杀字级杀手们，“所有天字一等杀手，三日之内，我要看到你们每一个人针对林玄的猎杀方案。我要最周密、最万无一失的计划。”

他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与彻骨的杀意。

“我要让他明白，在这张天罗地网之下，任何试图挑战规则的人，唯一的下场，就是被规则本身……碾得粉身碎骨。”

罗网的天字级杀手们，这些平日里足以令天下闻风丧胆的名字，此刻都垂首静立，如同冰冷的雕塑，一动不动。他们能感受到那道目光，正如同毒蛇一般，在他们每个人的脖颈上缓缓游走，寻找着最脆弱的破绽。无人敢言，无人敢动。承认林玄的强大，就是承认罗网的无能，而这个罪名，无人能承担得起。

就在这凝滞如水银的气氛中，一个身影从殿角的阴影里缓缓走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