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炼人成丹（2/2）

林玄的心陡然一沉。他见识过无数生死，听过最凄厉的惨叫，但从未有哪种声音，像此刻这般让他感到发自内心的战栗。这不是死亡的呐喊，而是生不如死的悲鸣。

随着他继续深入，通道两侧开始出现一些被废弃的石室。石门早已腐朽，敞开着黑洞洞的入口。他用眼角余光扫过其中一间，只见里面散落着几件锈迹斑斑的刑具——带着倒钩的铁链，能夹碎指骨的木枷，还有一张满是暗褐色污渍的石床。墙壁上，早已干涸的血迹渗透进岩石的缝隙，形成了一幅幅触目惊心的抽象图画，无声地诉说着这里曾经发生过的酷刑。

空气中的味道也变得愈发复杂。除了潮湿的土石气味，一丝若有若无的草药焦糊味开始钻入鼻腔。又往下走了数十步，他在一处阶梯的拐角，看到了一堆被随意丢弃的药渣。林玄蹲下身，借着从岩缝中透出的微光仔细分辨。那焦黑的残渣中，除了常见的药草根茎，还赫然混杂着一些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东西——一绺绺纠结的毛发，以及一些被碾碎的、泛着灰白色的指甲残片。

一股寒意从他的尾椎直冲天灵盖。一个疯狂而恐怖的念头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炼人成丹！那些史书上记载的、被斥为无稽之谈的邪术，难道……

他不敢再想下去，只觉得一阵反胃。他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惊骇，加快了脚步。那不似人声的呻吟越来越清晰，草药与血腥混合的怪异气味也愈发浓烈。

终于，在螺旋阶梯的尽头，狭窄的通道豁然开朗。

眼前的景象，让即便是心志坚毅如林玄，也瞬间屏住了呼吸，瞳孔因极度的震惊而猛然收缩。

这是一个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巨大地下空间，其规模之宏大，堪比一座深埋地底的城池。高不见顶的穹窿下，无数巨大的石柱支撑着整个空间，上面雕刻着扭曲而诡异的纹路。数十座高达数丈的青铜炼丹炉，如同一头头沉默的巨兽，矗立在这座地下城的各个角落。炉口喷吐着幽蓝色的火焰，炉身被烧得通红，将整个空间照得亮如白昼，也映照出空中弥漫的、肉眼可见的灰色烟尘。

刺鼻的丹药气味与令人作呕的血腥、腐朽之气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股几乎能将人熏晕的浓烈瘴气。无数穿着统一制服的罗网杀手，如同工蚁般在巨大的丹炉和一排排望不到尽头的铁笼之间穿梭忙碌，他们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只有麻木的服从。

林玄躲在一根巨型石柱的阴影后，心脏狂跳不止。他终于明白了，他找到的根本不是什么罗网的秘密据点，或者一处普通的牢狱。

这里，是一座以生命为燃料，以血肉为素材，正在进行着某种史上最邪恶、最恐怖实验的巨大工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