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利刃破网（1/2）

战鼓如雷，自平地而起，撼动了整片山脉。

随着蒙恬手中令旗的挥落，黑色的潮水，那支由帝国最精锐将士组成的钢铁洪流，正式向着天罗殿所在的孤峰发起了碾压式的冲击。箭矢如蝗，遮天蔽日，率先洗清了山脚下最外围的防御。然而，当秦军的先锋踏上崎岖山路的那一刻，他们才真正领教了罗网的可怕。

这里不是平原，不是城池，而是罗网经营了数十年的巢穴。秦军的军阵优势在这里被无限削弱。一名秦兵刚刚踏上一块看似寻常的青石，脚下便骤然一空，坠入布满利刃的陷坑；一队士卒小心翼翼地绕过一丛灌木，幽绿色的毒雾便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让他们在窒息的痛苦中无力地倒下，盔甲与血肉一同被腐蚀。

罗网的杀手们，他们三人一组，五人一队，目标明确得令人胆寒——秦军的基层军官。一名百夫长正声嘶力竭地指挥着部下结成盾阵，抵御从侧翼袭来的冷箭，三道灰色的影子便如同离弦之箭，从三个不同的方向同时扑至。他的亲卫甚至来不及反应，只看到剑光一闪，百夫长的头颅已经冲天而起。指挥系统瞬间的瘫痪，让本已严密的军阵出现了一丝致命的混乱，早已潜伏多时的罗网杀手趁虚而入，立刻造成了更大的伤亡。

帅台上，蒙恬面沉如水，身后的披风在山风中猎猎作响。他冷静地注视着山腰处不断亮起的刀光与溅起的血花，对麾下将士的惨重伤亡似乎无动于衷。

“传令，第二、第三预备队，从左右两翼压上，填补战损。”他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

“将军，罗网的刺杀让我军指挥颇受影响……”一名副将忧心忡忡地说道。

“无妨。”蒙恬打断了他，“传令弩阵，放弃精准点射，前移三百步，进行延伸覆盖。”

“将军！那会误伤我们自己的……”

“执行命令！”蒙恬的声音陡然严厉起来，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副将心中一凛，立刻领命而去。很快，震耳欲聋的机括声再次响彻云霄。这一次，不再是精准的狙杀，而是毫无差别、密集如雨的钢铁风暴。成千上万支弩箭发出尖锐的呼啸，如同一张巨大的铁犁，从山脚向着山腰处狠狠地犁了过去。无论是嶙峋的怪石，还是藏身的树丛，亦或是那些鬼魅般的罗网杀手，在这绝对的数量优势和毁灭性的火力密度面前，都被强行抹平。战术的灵动，在帝国的绝对力量面前，显得如此脆弱。

惨叫声被箭雨的呼啸所淹没。罗网的游击战术第一次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

趁此机会，秦军的重甲步兵发起了决死冲锋。在山腰一处相对平缓的平台上，双方终于展开了最原始、最血腥的正面碰撞。秦军的盾阵如同一面缓缓移动的铁壁，每前进一步，都伴随着长戟的刺出与收回。而罗网的杀手们则像一群被逼入绝境的饿狼，手中的奇门兵刃舞出道道寒光，疯狂地冲击着盾阵的每一个节点。

兵刃交击声、盾牌碎裂声、骨骼断裂声与临死的哀嚎声混杂在一起，构成了一曲残酷的战场交响。双方的尸体层层叠叠地堆积起来，鲜血汇成溪流，染红了脚下的土地。战况陷入了可怕的胶着状态，每一块岩石，每一棵被削断的树木，都成为了双方寸土必争的焦点。一名年轻的秦兵用盾牌死死顶住一把刺来的弯刀，同时将手中的短剑捅进了对方的腹部，可他还没来得及拔出剑，另一把匕首就从侧面没入了他的脖颈。两人双双倒下，身体还纠缠在一起，很快便被后来者的脚踩入泥泞之中。

蒙恬的目光早已越过了这片血肉磨坊。他的双眸，如鹰隼般，死死锁定在云雾缭绕中的天罗殿主殿。

这场震动山谷的喊杀，这片席卷天地的血腥，对于真正的猎手而言，正是世间最完美的掩护。

山脚下的厮杀声震天动地，仿佛要将整座山脉撕裂。秦军的战鼓如雷鸣，罗网杀手的嘶吼似鬼泣，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汇成一曲惨烈至极的死亡交响。然而，在这片沸腾的战场侧翼，一处近乎垂直的万仞绝壁上，四道身影却如幽灵般，悄无声息地向上攀升。

为首的林玄他身形借力上荡，动作轻盈得如同附在崖壁上的一片落叶。紧随其后的是卫庄，他似乎对这种潜行不屑一顾，但动作却丝毫不见滞涩，每一步都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仿佛不是在攀岩，而是在踏着通往地狱的阶梯。再往上，高渐离与雪女配合默契，一人引绳，一人攀附，姿态优雅得宛若一双在绝壁上共舞的白鹤，冰冷的杀意与凄美的意境在他们身上完美融合。

山风凛冽，刮过耳畔，将下方的喧嚣扭曲成模糊的背景音。他们如四只敏捷的壁虎，贴着冰冷的岩石，避开了所有明哨暗桩的视线，最终翻上了一处偏僻的殿宇屋檐。

天罗殿的侧翼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