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曲三酒馆，初闻靖蓉（1/2）

终南山一别，已是三月。

林玄一袭青衫，步履从容，自关中一路南下。他并未急于赶路，而是放缓了脚步，以一个旁观者的姿态，细细观察着这个时代。车辙深陷的官道，面带菜色的流民，腰佩利刃的江湖客，以及城郭内外那截然不同的悲欢离合，共同构成了一幅鲜活而又沉重的南宋末年画卷。

他见过饿殍遍野，也见过市井繁华。在他的眼中，这个世界充满了矛盾。百姓有坚韧的风骨，朝堂却尽显孱弱；江湖有侠义的热血，亦不乏自私的杀戮。这让他愈发清晰地认识到，自己并非一个单纯的过客，他所拥有的知识与力量，在这个时代，或许能有远超武学本身的意义。

心中有了计较，脚下的路便不再迷茫。他的目的地很明确——临安府，牛家村。根据从说书人与江湖客口中零碎拼凑出的信息，那里，将是一切风云的起点。

半月后，临安郊外，牛家村。

夕阳的余晖将村落染上一层温暖的金色，炊烟袅袅，鸡犬相闻，一派祥和的田园景象。林玄信步走进村口那家唯一的酒馆，酒幡上书着一个朴拙的“曲”字。

酒馆不大，几张粗木桌椅，擦拭得还算干净。掌柜的是个跛足的中年人，姓曲，名三，看上去沉默寡言，但一双眸子偶尔开合间，却透着一股与他身份不符的精悍。林玄没有点破，只是寻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要了一壶浊酒，两碟小菜，自斟自饮起来。

他的目光看似随意地落在窗外的景色上，实则以入微的听劲，将整个酒馆内的动静尽收耳底。很快，他便被角落里的一桌客人吸引了注意。

那桌坐着两个人。一个看上去年约十七八岁，身材壮硕，眉目憨厚，脸上带着几分与年龄不符的沧桑，正埋头大口吃着饭菜，动作质朴，没有丝毫矫饰。另一个则是个蓬头垢面、衣衫褴褛的小乞丐，身形瘦小，一双眼睛却黑白分明，灵动异常，此刻正一边啃着馒头，一边滴溜溜地打量着四周，满是机警与聪慧。

若是一般人，只会当他们是寻常的农家小子和流浪乞儿。但林玄何许人也？他国术已臻化劲，对人体气血的感应敏锐到了极点。

只一眼，他便看穿了那憨厚青年的底细。此人呼吸绵长，下盘稳固，显然有极为扎实的内功根基。然而，其气息在胸腹间略有滞涩，运转不畅，显是受了不轻的内伤。更奇特的是，他体内似乎有数股不同属性的内力盘踞，驳杂不纯，却又隐隐被一股至阳至刚的力量统合着。这份根骨，当真是璞玉一块。

而那个小乞丐，更是有趣。她呼吸轻盈悠长，几不可闻，举手投足间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韵律，是上乘轻功修炼有成的标志。虽然她极力掩饰，但那份从骨子里透出的灵气与贵气，却怎么也藏不住。

林玄心中了然，嘴角泛起一丝微笑。郭靖，黄蓉，果然在此。

他没有急着上前，只是静静地观察。他看到那“小乞丐”不时将自己碗里的好菜夹到青年碗中，嘴上却说着嫌弃的话。而那憨厚青年也不多言，只是默默地吃着，眼神里满是真诚的感激。

这番景象，质朴而温暖，让林玄心中那因见惯世间疾苦而生出的些许冷硬，也悄然融化了几分。

待他们吃得差不多，林玄才端起酒杯，缓缓起身走了过去。

“二位请了，”他声音温和，带着一种自然的亲和力，“在下林玄，一介游学之人，路过此地。见二位气度不凡，心生结交之意，不知可否同坐，请二位喝杯水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