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桃花影里（1/2）

海风咸腥，卷着暖湿的水汽拂过船舷。

林玄负手立于船头，衣袂在风中微微猎动，目光平静地注视着远处那片海天一线的蔚蓝。他身旁的黄蓉，正托着香腮，一双灵动的眼眸好奇地打量着他，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自牛家村一别，同船航行的这几日，黄蓉最初的警惕与试探，已全然化作了日益深重的惊奇。她本以为自己博闻强记，天文地理、五行八卦无一不通，已是同辈中的翘楚。可在这个林玄面前，她引以为傲的学识，竟显得有些……浅薄。

昨夜，她指着漫天星斗，说起“天罡北斗”、“河汉清浅”，这是她从父亲书房的古籍中学来的雅事。林玄听了，却笑着告诉她，那些闪烁的星辰，其实是一个个巨大无比的火球，距离他们有遥不可及的距离，我们此刻所见的光，甚至是它们在很久很久以前发出的。他还说，脚下的大地也并非天圆地方，而是一个悬于空中的巨大球体。

这些言论，初听荒诞不经，但林玄总能用一套严谨自洽的道理去阐述，从“远航的船只为何先见桅杆后见船身”，到“日月星辰的东升西落”，种种寻常现象，在他口中都成了佐证其“地圆说”的论据。黄蓉虽半信半疑，却无法找出其中破绽，只觉得一扇新世界的大门，正被这个男人缓缓推开。

“林大哥，你懂得真多。”黄蓉终于忍不住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心实意的佩服，“我爹爹总说自己是天下独一无二的奇才，我看你呀，比他也差不了多少了。”

林玄闻言，从沉思中回过神来，淡然一笑：“黄岛主乃是一代宗师，我不过是站在前人的肩膀上，看得远了一些罢了。蓉儿你年纪轻轻，便有如此见识，才是真正的天资过人。”

提到父亲，黄蓉的眼神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孺慕，有骄傲，也有一丝淡淡的无奈。“我爹爹的脾气古怪得很，他不喜欢旁人，尤其不喜欢那些循规蹈矩的笨蛋。这次……这次非要给我找个夫婿，真是气死我了。”她嘟着嘴，将那西域白驼山少主欧阳克如何巧言令色、父亲又如何被其叔父西毒欧阳锋的名头所动，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那个欧阳克，油嘴滑舌，一肚子坏水，我才不要嫁给他。”黄蓉的语气里满是嫌恶，“还有靖哥哥，他虽然人好，却是个木头脑袋。爹爹定下的三场比试，他哪里是欧阳克的对手。”

林玄静静地听着，原来这便是桃花岛招亲的内情。他看着少女眉宇间的愁绪，开口道：“蓉儿放心，林某此行，只为论武会友，见识一下桃花岛主这等奇人的风采。至于婚娶之事，从未在林某心中。”

他的声音平淡而真诚，不带半分虚伪。黄蓉闻言，心中悬着的一块大石顿时落了地。她长舒一口气，脸上重新绽放出灿烂的笑容，看向林玄的目光也多了几分亲近与信赖：“那就好！林大哥，你可一定要帮我把那个讨厌的欧阳克给比下去！”

林玄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目光重新投向前方。海面上不知何时升起了浓雾，视线所及，一片迷蒙。船只的速度慢了下来，周围的水流变得诡异起来，时而湍急，时而回旋，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操纵着一切。

“我们进我爹爹的桃花阵了。”黄蓉的语气带着一丝得意，“这阵法按着奇门八卦的路数布置，若是无人引领，寻常船只在里面打转一辈子也出不去。”

她本想看看林玄惊慌失措的模样，却见他只是微微皱眉，双目精光一闪，竟开始仔细观察船只每一次转向的角度和周遭礁石的相对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