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道不同不相为谋,今日逐出师门(1/2)
“拳,是我自己的拳。”
林玄的声音不高,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练功场上每个人的心头。
死寂。
针落可闻的死寂。
如果说,林玄方才那一记惊世骇俗的贴山靠,是往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块巨石;那么他此刻这句话,便是在这湖底引爆了一座火山。
在场的所有弟子,包括刚刚从地上狼狈爬起的张凯,都用一种看疯子般的眼神看着林玄。
自己的拳?
在这视师承、重规矩如天条的武林里,这句话无异于自绝于天下!
一个人的拳法,必然有其源流。或是父辈相传,或是师门教授。无源之水,无本之木,那是“野路子”,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是整个武林都为之不齿的存在。
更何况,林玄方才那一靠,刚猛、暴烈、劲力通透,分明是已臻化境的上乘功夫!这等功夫,怎么可能是他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自己“悟”出来的?
这不仅是狂妄,更是对整个武林传承体系的公然挑衅!
“好……好一个‘你自己的拳’!”
馆主刘震威怒极反笑。他缓缓走下太师椅,一步步逼近林玄。他身形不高,但常年身居高位,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随着他的走近,一股沉重的压力笼罩向林玄。
“我刘某人自问在天津武行也有些薄面,识得几位练八极的宗师。无论是‘神枪’李书文的徒子徒孙,还是霍家的迷踪八极,其发力之法,我都能瞧出一二。”
刘震威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死死锁定着林玄:“你方才那一靠,暗合八极‘六大开’之精要,劲发寸止,力透肌骨。你若说,这是你自己琢磨出来的,莫不是把我刘震威,把这满天下的拳师,都当成了傻子?!”
他声色俱厉,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蕴含着冰冷的怒火。
在他看来,林玄要么是别家武馆派来的奸细,要么是得了什么了不得的传承,却不知天高地厚,在此处卖弄。无论是哪一种,都触犯了他的逆鳞。
面对刘震威山一般的压迫感,林玄的身形依旧站得笔直,如一杆标枪。他前世见过的阵仗,比这凶险百倍。这点气势,还动摇不了他分毫。
他平静地回答:“馆主所言不差,天下武学,万变不离其宗。无非是力从地起,拧腰合胯,劲贯周身。我只是循着这个理,找到了最适合这具身体的发力方式而已。”
他说的,是现代国术结合了人体力学、运动科学后得出的至理。但在刘震威等人听来,却成了空洞无物、不知所云的狡辩。
“一派胡言!”张凯捂着发闷的胸口,怨毒地吼道,“师父!这小子定是偷学了别派的功夫,还在此巧言令色,拒不承认!按武行的规矩,此等行径,轻则废其武功,重则断其手脚!决不能轻饶!”
“对!不能轻饶他!”
“吃里扒外的东西!”
弟子们群情激奋,纷纷附和。他们维护的,不仅是师门的“规矩”,更是他们自己那点可怜的优越感。他们无法接受,一个被他们踩在脚下的杂役,竟能使出远超他们的功夫。将林玄打成“叛徒”,便能让他们脆弱的自尊心得到些许安慰。
一时间,整个练功场,皆是敌意。
林玄环视四周,看着那些或愤怒、或嫉妒、或鄙夷的面孔,心中没有愤怒,只有一丝了然。
夏虫不可语冰。
他的武道,早已超越了这个时代,超越了这些被门户之见束缚的凡俗武夫。他们无法理解,自然便会视之为异端。
道不同,不相为谋。
就在这时,一道佝偻的身影,拿着扫帚,从角落里慢慢走了出来。
是孙伯。
他走到场边,对着刘震威深深一躬,声音沙哑地开口:“馆主,林玄这孩子……前些日子大病一场,许是烧坏了脑子,说话有些颠三倒四。他年纪小,不懂事,还请馆主……看在他往日还算勤恳的份上,从轻发落吧。”
孙伯的话说得极为谦卑,几乎是趴在了地上。他试图用“脑子坏了”这种说法,为林玄开脱,给刘震威一个台阶下。
刘震威瞥了孙伯一眼,眼神冰冷:“孙师叔,这里没你的事。你年纪大了,还是安心扫你的地吧。”
一声“孙师叔”,看似尊敬,实则充满了警告与疏离。
孙伯身体一僵,浑浊的眼中闪过一抹深深的悲哀与无力。他缓缓直起身,退回了角落,只是那双眼睛,却再也离不开场中那个孤立无援的少年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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