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鬼魂危机(2/2)

风笛随后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眼神有些放空。“队长,老实说,我在想那个仓库里的菲林。我还蛮喜欢他唱的歌的。”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怀念,“不知道为什么,我想象了一下,这首歌很适合边开拖拉机边唱。”她轻轻地、有些走调地哼唱起来:“‘冬眠的山驮着成群的牧兽~’”

站在不远处的那名维多利亚士兵猛地转过头,眼神锐利地瞪向风笛,那目光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与警告。

风笛被他瞪得莫名其妙,困惑地看向号角:“他在瞪我耶。是我唱得走调了吗?”

士兵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嘴唇抿成一条细线,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不该在这里唱歌。”

“抱歉,”风笛眨了眨眼,真诚地发问,“这违反你们的规定了吗?”

士兵的拳头微微握紧,眼中闪过一丝怒火:“至少,不要在我们面前唱那群人唱的歌。”

“那群人?哪群人?我不懂你在说什么。”风笛的困惑是真实的,她无法理解这简单的旋律为何会引发如此强烈的反应。

士兵向前踏了一步,身体紧绷,几乎是从喉咙深处低吼出来:“你在羞辱我吗,瓦伊凡?”

风笛被他突如其来的敌意弄得有些愣怔,下意识地反问:“嗯?你为什么要生气呀?”

“……风笛。”号角的声音响起,带着制止的意味。

风笛缩了缩脖子,但仍忍不住低声对号角说:“总觉得哪里奇奇怪怪的。”

号角没有回答,她的注意力被别的东西吸引了。她微微侧头,凝神细听。“现在不是闲聊的时候。”她说道,但语气并非责备,而是带着新的发现。

“……确实如此。”号角肯定道。

从走廊深处那一片更加阴暗的区域里,传来了同样的调子。那歌声更加低沉、粗糙,像是被砂纸磨过,时不时被几声猛烈的、仿佛要撕裂肺叶的咳嗽打断。那声音里没有风笛哼唱时的轻松,只有一种压抑的、近乎绝望的嘶哑。

风笛的眼睛立刻瞪大了,指向声音传来的方向:“人是不是就在里面?”

她的话音刚落,那名维多利亚士兵立刻警觉地挡在了通往那个方向的走廊口,厉声喝道:“喂,你们不能进去!”

风笛没有理会他,快步走到那扇紧闭的铁门前,透过门上狭小的、带着栅栏的观察窗向内望去,同时提高声音问道:“嘿!你——你是昨天在郊外仓库里被抓的人吗?”

歌声戛然而止。黑暗中,传来一阵更加剧烈的咳嗽,然后是断断续续、气息微弱的声音:“咳咳……哈……你说达米安吗?可怜的达米安……他早就被带走了……”

“欸?!”风笛猛地转过头,看向号角,脸上写满了震惊,“什么时候啊?我们怎么不知道!”

号角的脸色沉了下去,眼神锐利如刀。

“……他被带去了哪里?”她上前一步,声音不高,却带着穿透铁门的冰冷力量。

里面的人发出了一阵破碎的、带着哭腔的笑声,那笑声比哭声更令人心悸:“哪里……哈哈哈……你们问去了哪里……”

“他已经……已经……”

“闭嘴!”挡在门口的士兵猛地用枪托砸了一下铁门,发出巨大的声响,打断了里面的话。他恶狠狠地盯着观察窗内的黑暗,威胁道:“还是说你也想和他一个下场?!”

风笛被这赤裸裸的威胁激怒了,她转向那名士兵,质问道:“你在威胁他。你为什么要威胁他?昨天来的那个人到底去了哪里?”

铁门后,那虚弱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令人不安的、诡异的平静:“啊……哈……他回家了。”

“回……家?”风笛愣住了,一时无法理解这个词在此刻的含义。她带着一丝茫然的希望看向号角,“他被释放啦?难道他真的和鬼魂部队没有关系?队长——”

号角没有回应风笛的疑问。她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那名挡路的士兵身上,周身散发出一种冰冷的、不容抗拒的气势。

“——让我进去。”她的声音不高,却像出鞘的利剑。

“未经允许,你们不能和犯人交谈。”士兵坚持道,但声音里已经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

号角向前逼近一步,她的身高并不占优势,但那久经沙场积累的威压却让士兵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我要见凯利上尉。让开,士兵。我知道他就在这里。”她的声音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就在这时,一个冷硬的声音从走廊另一端传来,打破了这紧张的对峙。

“他不在这里。”

风笛和号角同时转头。只见副官希尔正站在那里,他依旧是那副冷峻的模样,眼神像冰一样扫过她们。

“是你?”风笛认出了他,眉头皱起,“你是仓库里那个骂人的副官,我记得你。你想说什么?”

希尔副官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们,语气平淡得像是在报告天气:“上尉有急事离开了,他让我来转告你们一声——审讯在一个小时以前就结束了。”

风笛的眼睛瞬间瞪大了,怒火在她眼中燃烧:“你……!你的意思是,你们把错误的时间告诉了我们?!”

希尔副官嘴角扯动了一下,形成一个近乎嘲讽的弧度:“沟通失误。在哪里都不算罕见,不是吗?”

“说什么沟通失误啦……”风笛气得几乎要跳起来,“当我们是傻子吗?”她转向号角,声音因愤怒而有些发抖:“队长,他们玩传假消息这招,把我们套进去了啊!”

号角抬起手,示意风笛冷静。她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希尔副官的脸,那目光锐利得仿佛能剥开一切伪装。“……这不是关键。”她的声音异常冷静,“我问你,士兵,为什么现在你出面告诉我们这信息?既然已经耽搁这么久,你们一定不介意让我们浪费更多时间。”

希尔副官没有立刻回答。这时,另一名士兵快步走到他身边,低声在他耳边汇报了几句。希尔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他重新看向号角,用一种近乎公式化的语调说道:“关于您的这项疑问……”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确认刚刚收到的信息,然后清晰而冰冷地宣布:

“斯卡曼德罗斯中尉,我接到的命令是把以下消息告知您——”

“犯人达米安·巴里,也就是您十分关心的那位——已在十分钟前,因在押送途中试图抢夺武器、袭击士兵而被击毙。”

空气仿佛在瞬间凝固了。

风笛脸上的愤怒瞬间被难以置信所取代,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过了好几秒,才像是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颤抖着说:“你……你在胡说什么啊?”她的眼中充满了困惑与惊骇,“我们见过那个青年,他就是个普通人呀,他见到我们的时候吓得都不怎么敢动,怎么可能主动攻击全副武装的军人?”

号角沉默着。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是戴上了一张冰冷的面具。只有那双紧紧握成拳头、指节泛白的手,泄露了她内心汹涌的情绪。她看着希尔副官,一字一句地,像是要将这句话刻进对方的骨子里:“……也就是说,你们未经审判,直接处决了嫌疑人。”

希尔副官迎着她的目光,没有丝毫退缩:“我已经向您传达了事实。”

风笛像是无法接受这个现实,她抓住号角的手臂,声音里带着急切和一丝寻求认同的慌乱:“队长,我们被阴了。他们为什么不让我们和嫌疑人接触?我们不是站在同一边的吗?”

“……现在还不清楚他们的理由。”号角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竭力压抑后的平静。她轻轻挣开风笛的手,目光扫过希尔副官和他身后的士兵,那眼神像是在重新评估眼前的一切。“唯一能确定的是,想要继续追查,只能靠我们自己了。驻军的态度已经明朗,他们不会为我们提供任何帮助。”

“唉,我也不傻,我能看出来的,”风笛颓然地放下手,脸上充满了挫败感,“他们不使绊子都不错了。”她看着号角,眼中带着询问:“下面我们怎么办啊?好不容易追到的线索又断了。”

号角深吸了一口气,那口冰冷的、带着霉味的空气似乎让她更加清醒。“得想想别的办法。”她说道,目光重新变得坚定。

风笛像是突然被注入了新的活力,她猛地拍了一下手,眼睛亮了起来:“对哦!我刚想起来,那个叫达米安的青年,他说他的工作是分拣土豆。”她的思维跳跃着,回到了她熟悉的领域,“每个移动城市周边的农用地块,都会有专门的往城里运送农作物的渠道哎!”她的语气变得兴奋,仿佛看到了一条新的路径,“顺藤摸瓜的话,应该能找到务农人员的聚落,要是能和他的朋友或者亲属聊聊,线索说不定能续上。”

“……很像你的思路。”号角评价道,语气里听不出是赞许还是别的。但她的眼神表明,她认可了这个方向。

风笛立刻主动请缨,那副干劲十足的样子仿佛刚才的挫败从未发生:“那打探消息的事情就交给我吧!”

“很好,立刻行动。”号角点头。

风笛刚转身要走,又想起什么,回头问道:“队长,你要跟我一起去吗?”

“我留下来和驻军交涉。”号角的视线投向走廊深处,那里是汉密尔顿上校办公室的方向,“我想,他们不会不经审讯就把人草草处决。只要有过审讯,就会有记录留下来。”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心,仿佛即使要掘地三尺,她也要找出被隐藏的真相。

就在这时,她随身携带的加密通讯器发出了急促而轻微的震动。她立刻按下接听键,里面传来了三角铁的声音,但不再是平日的冷静,而是带着急促的喘息和背景里隐约的爆炸与交火声!

“队长,我们在城郊——”

号角的脸色骤然一变:“你们遇袭了?!”

“他们突然冒了出来,我被发现了……”三角铁的声音断断续续,夹杂着紧张的呼吸和武器破空的声音,“这群人的作战手法和使用的武器都完全吻合之前的情报……小鼓的源石技艺都很难打中他们!该死!”

号角的心脏猛地收紧,但她的声音依旧保持着一贯的冷静,对着通讯器低吼道:“记住,你的首要任务是活着回来!”

“了解,队长!问题不大!三角铁通讯完毕——” 通讯在一声刺耳的杂音后骤然中断。

号角缓缓放下通讯器,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她抬起头,看向风笛,后者也听到了通讯内容,脸上写满了担忧。

走廊里苍白的光线照在号角脸上,她的眼神锐利如即将出鞘的军刀,声音低沉而清晰,宣告着一个不容置疑的事实:

“——这是重要情报。我们的目标,那支传说中鬼魂一样的部队,此刻就在小丘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