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无名氏的战争(2/2)

赫拉格冷笑:“可你已经站了出来,你在反对乌萨斯。”

爱国者的目光坚定:“我反对的,是帝国。不是土地,不是人民,不是乌萨斯本身。”

他一字一顿地说道:

“如果是医学大臣造成现状,他就是敌人。如果是议会谋划,我们就推翻议会。如果是军队制造对立,就毁掉军队。”

他的声音如钢铁般冰冷:“塔露拉有远大目标。我的目标,更阶段性,但更明确。”

“过去的乌萨斯,战争是正义的;现在的感染者,战争是正义的。”

“我为正义而战。正义,永远属于乌萨斯。”

不远处,几名整合运动成员正拖拽着几个衣衫褴褛的感染者走来。为首的整合运动成员高声报告:\抓获了一批在起义过程中有漠视纪律行为的成员,这是名单!\

另一人翻看着名单,眉头紧皱:\主要发起人里,基本没有第二、第三和第六大队的成员!\

爱国者的铠甲在残阳下泛着冷光,面甲下传出低沉嘶哑的声音:\这只是小部分。\

\这个......\整合运动成员面露难色,\关于具体的实施人,其实我们很难调查。\他搓着手,声音越来越低,\很多同胞对切尔诺伯格人咬牙切齿,他们不可能通报......\

爱国者的拳头猛地攥紧,铠甲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违纪,对平民下手?\

周围有的整合运动成员面面相觑。终于有人忍不住辩解:\可这些切尔诺伯格人那么冷酷,这是他们罪有应得!\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如果不是他们,很多感染者也不会落到今天,指挥官!求你......\

爱国者的呼吸声透过面甲变得沉重,周围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度:\传令。\他的声音如同冰封的湖面,平静下暗藏杀机,\吊死,主要人员。让我的士兵,动手。\

他转向另一侧:\警告,梅菲斯特,弑君者。\

整合运动成员打了个寒颤:\是......\

爱国者的目光扫过剩下的人:\剩下的,记过。\

\记、记过吗?\有人难以置信地抬头。

\再犯,处死。\爱国者的声音不容置疑,\把这些也,通知领袖。\

当整合运动成员匆忙离去后,爱国者沉重地叹息:\仇恨,太深重了。\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铠甲上的裂痕,\再不战斗,仇恨会遮住,乌萨斯所有眼睛。\

赫拉格的黑色长袍在风中猎猎作响。这位将军此刻眼中满是复杂:\整合运动比我想的要散漫......\他看向爱国者,\你对军纪的要求比乌萨斯大多数队伍都高。\

爱国者的铠甲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绝大多数,都不是士兵,缺乏训练。必须整顿。\他的声音坚定如铁,\有纪律,才配攻坚。\

赫拉格望向远处燃烧的建筑,火光在他苍老的脸上跳动:\对立继续加剧,任何一方都不会再有申诉的机会了。\他转头看向爱国者,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也许你是对的。乌萨斯需要一次警醒。\

\将军也可以,帮助我们。\爱国者突然说道。

赫拉格摇头,眼神变得疏离:\不了,'爱国者'。我不会再踏入另一场战争。\

爱国者的面甲微微低垂:\是了。这确实,是战争。\他的声音带着难以察觉的落寞,\您,不想再打仗。我知道那件事。\

赫拉格的表情突然变得疲惫,仿佛一瞬间老了十岁:\我和乌萨斯之间已经没什么了。一切都随着时间流失殆尽。\他的手指轻轻抚过腰间的佩刀,\我已经没以前那么在乎这个国家。原谅我,现在站在你面前的,只是个没志气的懦夫。\

\不!不。您不是。\爱国者的声音陡然提高,铠甲发出沉闷的碰撞声。他的语气突然变得柔和,\如果我儿还活着,我不会,走到今天。我能理解您。\

赫拉格猛地抬头:\什么?你的......\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痛楚,随即低声道,\......他是个优秀的人。抱歉。\

爱国者的笑声从面甲下传出,带着金属的共鸣:\您为什么道歉,将军?您没犯错,该死的是我。\

他突然想起什么,\啊,是了。您手中这把刀,对,您收养了,敌指挥官的女儿。\他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温情:\我女儿,年纪大点。下次见面,我会带她在身边。\

赫拉格嘴角微微上扬:\呵,希望她们能好好相处。\

远处突然传来骚动。几名整合运动成员抬着担架匆匆跑过,鲜血不断从担架边缘滴落。\那里有伤员!快去对一下血型!别搞错感染者和普通人的了!快点!\

\普通人的血可以输给感染者!\另一人高声回应。

\这位是谁的家属?不管了,先送到安全区去!布里叶特......动作快!\

爱国者目送他们离去,突然转向赫拉格:\塔露拉攻击罗德岛,这个误会,我很难解开。\他的声音低沉,\如果,事情无法挽回,我也不想与您对立。\

赫拉格的眼神变得锐利:\这可能不再是你我能决定的事情。\

\将军。\爱国者的声音突然变得郑重,\不能再次,与您并肩作战,我很遗憾。\

赫拉格沉默良久,终于开口:\听好,'爱国者'......\他的声音如同古老的钟鸣,在废墟间回荡,\乌萨斯不会因我的一己之力就变得强盛或衰弱。\

他缓步走向一处残垣,手指抚过焦黑的砖石:\数以千计的将领尝试过,个个都想着成为帝国命运的主宰者,他们无一不凄惨地失败了。\他的眼中闪过一丝讥讽,\历代陛下一样逃脱不了命运的坑害。\

爱国者静静聆听,铠甲上的源石结晶在夕阳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帝国在风雨飘摇和重塑荣光间摇摆不定。\赫拉格继续说道,声音中带着深深的疲惫,\哼,巫师都能描摹国家的未来,弄臣可以预测战役的走势,说客也懂天灾的变化......\

他突然转身,目光如炬:\我没有参与过任何一次政治聚会。无论是议员们的,还是军人们的,我都没有参加过。\他的嘴角扯出一抹冷笑,\他们的自信让我感到可耻。所有觉得自己能胜的都输了。所有觉得自己能活的,都死了。\

远处传来孩童的哭喊声:\妈妈,晚上吃什么呀?又是土豆吗?我,我不想再吃水煮的土豆啦!\接着是更稚嫩的声音:\嗯?妈妈还要去打仗?妈妈,能不能别去?\

爱国者的拳头不自觉地攥紧,铠甲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赫拉格的目光投向声音来源,眼中闪过一丝痛楚:\无论输赢,我们一直在发动战争。\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伴随着我们的只有毁灭,只是毁灭。\他看向爱国者,眼神突然变得锐利,\我们都只是战争的棋子,有谁在乎棋子有没有名字?\

爱国者挺直身躯,铠甲上的冰晶簌簌落下:\您,没有错。我,没有错。战争,不认对错。\他的声音坚定如铁,\您坚持,我也坚持。\

赫拉格突然提高了声音:\为什么?整合运动的'爱国者',我问你——\他的眼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哪怕战争真有什么意义——\他的手指向四周的废墟,\乌萨斯无数年的征战之后,那能够塞满十几座城市的尸体,他们的命有没有意义?有谁能记住他们的名字?\

爱国者的声音平静如水:\名字,被人知道?不需要。战士不考虑这些。\

\你把他们叫做战士——\赫拉格冷笑,\有些时候,这些没有名字的人,连参加战争的理由都说不出。\他的声音陡然低沉,\现在,他们再也没机会说了。\

他转身背对爱国者,长袍在风中翻飞:\我厌倦了这一切。现在的我只想保护身边人,这点小事,至少触手可及。\他的声音带着决绝,\对乌萨斯如此,对感染者也如此。这就是我的答复。\

爱国者沉默良久,终于开口:\这不怪您,将军。没有人必须,再去赴死。\他的手指轻轻敲击胸甲,发出沉闷的声响,\矿石病,终归会让我死去。我是个士兵,我想死得,有价值。\

赫拉格的表情微微松动:\你有继续奋战下去的理由,很好,我真心为你感到高兴。\

爱国者突然上前一步:\将军,请听听,我的观点。\

得到赫拉格的默许后,他继续说道:\您不怕死。如果怕死,您现在,已经身在罗德岛。\他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激动,\您留下来,想听我的态度,您不怕天灾。您想知道,整合运动的目的。\

赫拉格微微颔首:\确实。我想知道,你们想让乌萨斯的感染者走到哪一步。\

爱国者的声音突然变得铿锵有力:\您,厌倦战争,我,帮你打。\他的拳头重重砸在胸甲上,\感染者的权力,我,为您和您的孩子,为所有感染者,打回来。\

他的语气渐渐柔和:\您厌恶战争。请,继续厌恶下去。如果能,结束所有战争,也好。\面甲下的呼吸声变得沉重,\我,时日无多,我用来,斗争到最后。\

赫拉格凝视着这位旧识,眼中的坚冰渐渐融化。许久,他轻声道:\你才算是个真正的乌萨斯人。\他的嘴角泛起苦涩的微笑,\真是场可悲的战争。\

他转身望向远方的地平线:\也许在我有生之年,我不会再踏上乌萨斯的土地一步。\突然,他回头直视爱国者的面甲,声音前所未有的郑重:\听好,博卓卡斯替。\

\我不会与你为敌。绝不。\

爱国者的身躯微微一震,铠甲发出清脆的碰撞声。他缓缓抬起右臂,行了一个标准的乌萨斯军礼:\我不曾是,您麾下的士兵。这是我的,遗憾之一。\他的声音嘶哑却坚定,\将军,我也绝不成为,你的敌人。\

两人之间的空气仿佛凝固。最终,爱国者放下手臂:\时候不早了,将军。让我的士兵,送您出城。没人能阻拦。\

赫拉格轻笑:\如果你的领袖向我发难,我不想让你难做。\

\不会的,将军。\爱国者的声音带着某种释然,\她不在乎。\

赫拉格点点头,转身欲走。突然,爱国者再次叫住他:\将军!\

赫拉格回头,看见爱国者的面甲微微抬起,仿佛在凝视远方的夕阳:\祝您......祝您......\他的声音罕见地犹豫,最终化作一声叹息,\祝您找到自己,真正的归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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躲在废墟中的近卫干员死死咬住嘴唇,鲜血从嘴角渗出。他的手指深深抠进地面,脑海中回荡着scout留下的字条内容。远处,赫拉格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暮色中,而爱国者仍站在原地,如同一尊钢铁铸就的雕像,在夕阳下拉出长长的影子。

\scout先生......\干员的声音哽咽,\我有什么值得你这么做的地方?\他的拳头狠狠砸向地面,\像我这种废物,究竟哪里值得你这么做......!\

泪水模糊了他的视线。远处,爱国者的身影终于移动,沉重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夜幕降临,切尔诺伯格的废墟陷入一片死寂,只有零星的火光在黑暗中摇曳,如同无数逝去的灵魂,无声地诉说着这场战争的残酷。

“战士!”爱国者突然低喝一声,目光如炬,仿佛穿透了阴影,直视着躲藏的身影,“我的声音,你听得见。”

干员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冷汗顺着额角滑落。他知道自己已被发现——那双猩红的眼睛,隔着面甲也能感受到其中的压迫感。

爱国者并未上前,只是站在原地,声音低沉:“你有离开的机会,只等入夜。”

他抬起手,指向南方:“向南走,避开灯光。机会只有一次,就在今晚。”

风卷着灰烬从两人之间掠过,带着焦灼的气息。爱国者的铠甲在夕阳下泛着暗红的光,像是干涸的血。

“——或者,”他顿了顿,手指转向另一侧,那里传来孩童的啜泣声,“在切尔诺伯格,有许多人需要照料。你可以亲眼看看。”

他的声音平静,却重若千钧:

“选择。这是你的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