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救赎（Ghost内心篇）（2/2）

是啊，谁会为我收尸？我一直以为她是我的镜子，是我的归宿，可如果连我自己都不被允许存在，我又怎能奢求从镜中找到答案？

这句话，从来就不是说给她听的。它是我命运的判词，如今由我亲自执行。

我听到了玻璃破碎的尖啸，一遍又一遍地在我脑海中播放。

不是来自现实，是来自心底。那面我强行塑造、赖以生存的镜子，在我眼前一遍遍分崩离析。碎片四溅，每一片都映照出我扭曲、可笑、一厢情愿的脸。

但奇怪的是，当幻象消失时，露出的不再是虚无的深渊。

我看到了‘她’。

不是作为我投影的容器，不是作为我残缺的补足，而是一个独立的、完整的、有着她自己复杂灵魂和挣扎的个体。

她有她的战争，她的守护者，她的道路。我的过去，我的创伤，我的认同危机，是我自己的重量，不该成为束缚她的枷锁。我们或许相似，但从不相同。

镜子碎了，西蒙·莱利。

我深吸一口气，胸腔里是前所未有的，带着刺痛的空旷。

放手吧。放开那个执拗地要在别人身上寻找自己影子的男孩。放开那个以为只有“完整”才能被爱的妄想。

过去，只是过去。它塑造了我，但不该定义我，更不该成为我捆绑别人的绳索。

夜莺不是我的镜子。她是她自己。

而我，这个连存在都不被允许的幽灵，或许……也不需要谁来为我收尸。

因为当镜子打破，我才第一次真正看见了自己。

一个伤痕累累，但依然站立着的，独立的个体。

我放开了那面破碎的镜子，也放开了那个囚禁在镜中的自己。前路依旧迷茫，但至少，我不再透过一层虚假的映照去看世界，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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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host保持着坐在弹药箱上的姿势，直到夜莺的呼吸逐渐变得平稳悠长。

高烧带来的难受慢慢止息，紧蹙的眉宇也舒展开来。月光透过窗，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阴影，将那些平日里被坚毅掩盖的柔和线条勾勒得格外清晰。

确认她已陷入沉睡，他缓缓起身。

他再次单膝跪在床沿，俯身靠近到一个危险的距离。面具后的目光像是要将这一刻烙印在记忆中般，仔细描摹着她的睡颜。

她额前的发丝被汗水浸湿，几缕深色发丝黏在光洁的皮肤上，随着每一次呼吸微微颤动。他伸出右手，指尖悬在空中隔着无形的屏障，错位着触摸她的脸颊。

与此同时，他将自己的侧脸轻轻搭在左手腕上，侧着头看着她。

“……”面具下似乎溢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面罩上，悬空的手指轻轻收拢，似乎想要窥探面罩下的秘密，可最终还是没有落下。

这个动作在寂静中凝固了，直到过了很久，他才像是惊醒般直起身。退后两步，ghost重新挺直了脊背，那个令人望而生畏的特遣队精英又回来了。

他最后看了一眼沉睡中的夜莺，转身消失在房间的阴影里，仿佛从未停留。

只有床头那盆刚刚换过的冷水和整齐摆放的药品，证明着这个夜晚确实有人守护到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