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欠命（2/2）

【……啧……玩脱了……】这是潘多拉意识彻底沉入黑暗前，留下的最后一丝充满不甘的抱怨。

夜莺艰难地维持着最后一丝模糊的清醒，视线模糊地看着那个如同魔神般步步逼近、眼中重新被混乱和纯粹杀意填满的nikto，心中涌起一股荒谬绝伦的无力感和自嘲。

她扯出一个混合着血沫的、极其艰难的嘲讽笑容，不知是对自己，还是对潘多拉：

“你……也不怎么样……嘛……”

nikto举起了那只沾着血和灰尘的巨大手掌，五指微曲，似乎要凝聚最后的力量，给予眼前这个彻底失去反抗能力的猎物最后一击。

但他的动作，却在半空中……猛地顿住了。

他看着倒在地上的夜莺，看着她苍白脸上那混合着极致痛苦和一丝无力嘲讽的笑容，又用余光瞥见旁边那个正挣扎着想用唯一能动的手臂撑起身体的男人……

脑海中，那两个混乱的声音仍在激烈地交锋、撕扯，但一些零碎的、不受控制的画面却强行闪过——

冰冷的训练场上，无声的默契配合，止血贴……还有刚才，那双骤然变得狂野、熟悉、如同同类般令人战栗的眼睛……

【她救过我们……】那个冰冷的人格死死挣扎着，试图抓住这最后一丝理智。

【背叛！必须清除！】狂暴人格依旧在怒吼，但那咆哮声中，似乎少了一丝毋庸置疑的坚决，多了一丝被混淆的迟疑。

就在这时——

轰隆隆隆——！！！

最大的那道隔离闸门已经下降到一半！沉重的金属摩擦声震耳欲聋！留给他们的时间只剩下最后几秒！整个空间被红色的应急灯疯狂闪烁的光芒所充斥，如同末日审判降临前的最后倒计时！

nikto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肌肉贲张又松弛，仿佛在进行着一场外人无法想象的、极其艰难和痛苦的内在斗争。面具下，甚至有细微的血丝从咬紧的牙关渗出。

最终，他猛地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低沉而压抑的嘶吼，眼中那疯狂燃烧的猩红色似乎极其勉强地褪去了一丝，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充满了痛苦与挣扎的清明。

他猛地放下了那只凝聚着杀戮力量的手，转而弯腰，忍痛用一种近乎笨拙、却又带着一种奇异小心的动作，一把将几乎完全失去行动能力的夜莺打横抱了起来！

他甚至下意识地调整了一下手臂的位置，避开了她肋下最严重的伤口。

nikto没有低头看她，只是用沙哑至极、仿佛每一个字都在撕裂声带的声音快速说道，那声音里充满了极力忍耐的生理痛苦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情绪：

“……我们……欠你……一条命。”

话音未落，他的面具边缘开始有更多的鲜血渗出，显然夜莺将他伤得不轻。

他不再有丝毫迟疑，抱着昏迷的夜莺，另一只手粗暴地拽起地上重伤、意识模糊的灰狼，如同扛着沙袋般将其拖在身后，向着那条尚未被闸门完全吞噬的、幽深的检修通道发足狂奔！

在他们身后，最后一道厚度惊人的主隔离闸门带着无可阻挡的毁灭性力量，轰然落下！

nikto抱着一人、拖着一人，在闸门合拢的最后一刹那，险之又险地冲出了那致命的封锁线，巨大的惯性让他失去了平衡，三个人重重地摔在基地外冰冷而布满碎石的荒地上！

身后，是彻底与世隔绝、如同巨大墓碑般沉寂的“白塔”。

身前，是弥漫着硝烟和血腥味、却又蕴含着冰冷自由气息的、广阔而迷茫未知的荒野。

夜莺、灰狼、和耗尽最后气力的nikto，躺在冰冷刺骨的土地上，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只剩下沉重而痛苦的喘息声，在寂静的夜风中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