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渴望（2/2）

“但你……不一样，夜莺。”

夜莺的心跳不由自主地漏了一拍。

“你……”他似乎在选择措辞，每一个字都说得缓慢而慎重，“……让我看到了另一种可能。不是过去的影子，而是……一面不同的镜子。”

“第一次配合时，”他慢慢说着，像在回忆一个珍贵的片段，“你精准地报出了我需要的所有信息，没有任何冗余，仿佛……能无声地看透我的思维节奏。”

“还有在撤离点，你为了引开敌人，自己冲上去。”ghost继续道，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极细微的、后怕般的紧绷，“……要不是我熟悉你那种……该死的、充满绝对信心的语气，我几乎以为要失去……”他顿住了，没有说下去，但那份未尽的意味却沉甸甸地落下。

“啊……那时，”夜莺轻声接话，带着一点酒后的赧然，“我看到侧翼压力太大，快被冲破了，急。”

“我们每次协同清理区域，”ghost的声音里，罕见地渗入了一丝几乎难以捕捉的、被称为‘暖意’的东西，“你的移动和火力掩护节奏……总会完美地契合我的换弹间隙。没有言语，甚至没有眼神交流。但你就是知道。每一次都是。”

夜莺低下头，嘴角泛起一丝微不可查的笑意，混合着酒意和某种共鸣：“嗯……因为你的射击频率一直很稳定，第三轮点射后会有0.5秒的停顿。我感觉……那样很高效。也很……安全。”

ghost转过头，深深地看向她。那双眼睛里翻涌着复杂的情感，有欣赏，还有一种更深沉的、被小心翼翼压抑着的东西。

“那种配合……”他最终说道，声音沙哑得厉害，仿佛这句话耗尽了他极大的气力，“……很舒服……”他停顿了一下，终于说出了那个对他而言极其重大的比喻，“……仿佛我们天生就该这样并肩而立。仿佛你……是唯一一个，能毫无违和地融入我的影子，甚至……让那片阴影不再那么冰冷的人。”

“但是……”ghost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涩然，“我依旧是ghost。一个活在面具和阴影里，被过去纠缠的怪物。我……”

他的话没有说完。酒精让他吐露了太多心声，此刻理智回笼，让他感到了不安。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夜莺，她的侧脸在月光下显得柔和而清晰，眼神因为酒意和专注而显得水润明亮。

一种强烈的冲动攫住了他——他想靠近她，想确认这份温暖和默契是真实的。

他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向前倾了一些，戴着手套的手指微微抬起，似乎想要触碰她脸颊旁被风吹乱的一缕发丝，或者……更多。

但就在指尖即将触及的刹那，他猛地停住了。

动作僵硬地凝固在半空中。

那副骷髅面罩掩盖了他所有的表情，但那双眼睛里却清晰地闪过挣扎、渴望，以及深深刻入骨髓的自卑和恐惧。

他怕吓到她，怕玷污她，怕这来之不易的、让他感到一丝温暖的连接，会因为他的贸然靠近而彻底粉碎。

而且，他们这种人，不敢轻易许诺。哪怕只是一丝情愫的萌芽，若因自己的逝去而无法守护，那便是最大的不负责任。

他像一尊突然被冻结的雕塑，维持着一个欲言又止、欲近还远的姿势，所有的情感都被锁在了那副冰冷的面具之后，只剩下眼中无法完全掩饰的波澜在无声地汹涌。

长椅周围，只有雪落下的细微声响，以及两人之间突然变得清晰可闻的、有些紊乱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