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撑不住了（2/2）

在被扑倒的失衡过程中，她腰侧枪套中的备用手枪已然凭借肌肉记忆滑入掌心。没有瞄准，甚至没有回头，她的手臂以一种超越常理柔韧性的角度反向猛地抬起，枪口越过自己的肩膀，凭借瞬间的空间记忆与直觉，对准了高处那个致命的观察窗方向，悍然扣动了扳机！

砰！

手枪子弹呼啸而出，射向那个致命的高点！

几乎在同时，正面敌人的手枪也爆发出轰鸣！

噗嗤！

子弹钻入肉体的闷响传来。

夜莺感到下腹部左侧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灼热剧痛，子弹很可能击穿了肌肉并伤及了内脏。她眼前一黑，喉头涌上一股腥甜，但她死死咬住牙关，染血的目光依旧死死锁定在高处的观察窗上！

只见窗口后方，那个模糊的狙击手身影猛地一晃，随即，那杆狙击步枪从窗口松脱，直直掉落下来。紧接着，一缕暗红色的血液，如同蜿蜒的毒蛇，缓缓从观察窗的边框上淌下，在苍白的灯光下触目惊心。

那名致命的狙击手，竟被她这超越极限的盲射，一枪反手爆头，没法再威胁他们了！

然而，眼前的致命危机并未解除。腹部的重伤让她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剧痛，动作不可避免地一滞。那名扑倒她的守卫见同伴被杀，脸上狞笑更盛，再次举起了手枪，冰冷的枪口这一次死死抵住了她的眉心，死亡的寒意穿透皮肤，直抵骨髓。

“结束了，婊子！”

扳机正在被扣下……

砰——！

第二声枪响震碎了凝滞的时间。

但子弹，并非来自眉前的枪口。

那名持枪守卫的狞笑凝固在脸上，他的右侧太阳穴毫无征兆地炸开一个血洞，混合着血液与脑组织的红白之物溅在夜莺苍白的脸上。他身体僵直了一下，随即沉重地向后倒去，手中的枪也滑落在地。

是keegan！

在远处，因失血而脸色惨白如纸的keegan，正用他唯一还能动的左手，死死握着他的备用手枪。

控制室内只剩下最后一名精锐守卫。眼见同伴尽数殒命，这名身经百战的老兵眼中闪过决绝的凶光，他没有丝毫犹豫，趁着夜莺腹部中弹、视线模糊的瞬间，如同猎豹般迅猛冲至她面前！

两人之间已不足一米，他手中步枪的枪口在如此近的距离内，死死对准了夜莺的胸口，悍然扣动了扳机！

噗！

那里已经被子弹打穿，正是防弹衣的防御漏洞。子弹钻进躯干的闷响，比枪声本身更令人胆寒。夜莺清晰地感受到右侧肋骨瞬间断裂的剧震，子弹巨大的动能撕裂肌肉，伤及了肺叶。

温热的鲜血如同决堤般从弹孔涌出，迅速浸透了她作战服的前襟，带来一阵致命的冰冷与灼热交织的触感。

她像一片被狂风撕扯的枯叶，无力地向后飘飞出去，后脑重重撞在冰冷的主控制台边缘。短暂的意识空白中，那巨大的冲击力并未停止，让她踉跄着继续向后，直直撞向那面先前被重武器轰碎、只剩下框架和零星碎玻璃的防弹玻璃窗！

哗啦——！

本就布满裂纹的残余玻璃在她身体的撞击下彻底崩解！无数玻璃碎片如同冰晶般四散飞溅，在灯光下折射出短暂而凄美的光芒。

她的身体毫无阻碍地穿过了原本是坚固墙壁的空洞，半个身子瞬间探出了十几米的高空！失重感猛地攫住了她，狂风裹挟着硝烟与血腥味，疯狂灌入她的口鼻，几乎令她窒息！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她唯一还能动的右手，凭借着烙印在骨髓里的求生本能，猛地向上挥出，五指死死抠住了窗框架！

吱嘎——

金属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她整个人就这样悬吊在了高空，全身的重量仅由几根死死扣住锋利断口的手指承担着！

她的指尖因极度用力而剧烈颤抖着，每一根指关节都在发出濒临断裂的哀鸣，指甲翻裂，鲜血早已从破裂的手套中不断渗出，沿着手臂流淌。

高空的风像冰冷的刀子，无情地刮过她身上多处伤口，将她悬吊的身体吹得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咔嗒。

一小块因无法承受她体重而崩裂的金属碎屑，从她的指缝间脱落，旋转着，无声地坠向十几米下坚硬的地面。

她的视野开始被迅速扩大的黑斑侵蚀，耳边只剩下自己如同破旧风箱般粗重而艰难的喘息。每一次微弱的心跳，都扯着胸腹间的伤口，迸出新的血沫，在早已被浸透的作战服上晕开更深的暗红。

但她已经感觉不到这份具体的疼痛了……

极速失血与高空低温让她的半边身体彻底麻木，意识如同退潮般一点点消散，只剩下最原始的求生本能，还在驱使着那几根早已失去知觉的手指，死死扣住这最后一线生机。

……要撑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