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魔盒的馈赠（完）（1/2）

在某个醉鬼睡着后，她回到了一个熟悉又不真实的地方。

暮色如诗，透过窗棂，在静谧的房间木地板上，涂抹着斜斜的、恍若凝固的光痕。

窗檐下，那串琉璃风铃正被晚风轻吻，叮咚之声清越空灵。窗外开满了蔷薇花，仿佛永不凋零。

林雨晴静坐桌前，一本摊开的厚重小说，页角被风屡屡掀起，发出沙沙的低语，仿佛不甘于就此沉寂的故事。

脑海深处，那片曾承载了她们太多秘密与絮语的空间里，此刻正被无尽的暮色笼罩。

潘多拉的身影，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淡薄、透明，仿佛下一刻便会随波散去。

她知道，时候到了。

上次那个超越极限的任务，为了支撑她的意识，几乎燃尽了她最后的力量。强行支撑至今，不过是为了这场心照不宣的告别。

“看来……就到这儿了。”潘多拉的声音带着惯有的慵懒，却掩不住那份源自根本的虚弱，像随时会断线的风筝。

夜莺的意识轻轻“嗯”了一声，那份沉重的不舍，锥心的痛楚，以及浩瀚如海的感激，在这静谧的精神世界中无声地奔涌、弥漫，胜过千言万语的倾诉。

她们的视线，共同落在那本摊开的小说上。

那本小说，是她们共同喜欢的故事，一起翻阅过无数遍，争论过情节，也借由角色的命运感叹过自身。

“以后，”潘多拉笑了笑，模糊却奇异地保留着她独有的、看透世情的狡黠与深埋的温柔，“你就是林雨晴了。不再是一个副人格，不再是需要我庇护的半身……而是完完整整的，继承了‘夜莺’代号的独立星辰。你将用这光芒，去照亮你选择的未来。”

她的身影又淡去几分，如同暮色在天际残留的最后一道金边，正被无垠的夜温柔而坚定地吞噬。

“至于我嘛……”她的声音带着一丝近乎释然的飘忽，“就化作你脑海里一个……小小的秘密吧。锁在记忆最深处的匣中，然后将钥匙，掷入时间之海。”

夜莺感到一阵尖锐的酸楚直冲眼眶，那并非纯粹的悲伤，更像是一种空缺之感。

她们曾如此紧密地交织，共享同一双眼眸看到的晨曦与黄昏，同一对耳朵聆听的枪声，同一颗心承受的创痛。

夜莺，是盾。

潘多拉，是刃。

更是她无数次濒临绝境时，体内迸发出的、另一个不屈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