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赵县丞的教唆(1/2)
苏家的日子,在纺车的嗡鸣与刨花的清香中,仿佛驶入了一条看似平稳却暗流涌动的河流。
家庭纺纱作坊在孙巧莲的精明打理下,逐渐步入正轨。她严格把控纱线质量,又听从苏墨“无意”间的建议,尝试用不同植物染料(如茜草、靛蓝、栀子)染出素雅别致的颜色,甚至织出简单的格纹或条纹布,在县学那个小圈子里越发受到欢迎。订单虽不算蜂拥而至,却稳定而利润可观,成了苏家一项重要的进项。孙巧莲整个人都焕发出一种干练自信的神采,与从前那个只知斤斤计较的市井妇人判若两人。
苏秉忠的木匠铺更是名声在外。“苏工”已然成为一块金字招牌。他不满足于寻常家具,开始承接更多园林小品、亭台楼阁的细部营造,甚至有人慕名请他去设计整修藏书楼。他的技艺在不断的挑战中愈发纯熟,隐隐有了几分一代宗匠的气度。但他始终牢记根本,对徒弟严格要求,对乡邻的普通活计也从不敷衍,价格公道,赢得了极好的口碑。
苏翰章在县学中已是廪生,享受着官府的膳食补贴,稍稍减轻了家中负担。他学业越发精进,文章锋芒内敛,更见深沉,时常得到学官的嘉许。他冷眼旁观县衙动向,与那位户房书吏的同窗交往更密,暗中收集着可能有用的信息,如同一只潜伏的猎豹,耐心等待着时机。
苏墨依旧是那个安静待在角落“涂鸦”的小女孩,却是这个家无声的舵手。她谨慎地引导着技术的改良:纺车是否可以更省力?织布是否能尝试更复杂的提花?父亲处理木材是否有更好的防虫防腐方法?她将前世零散的知识,化作一颗颗珍珠,小心地嵌入这个时代的脉络中。
然而,苏家的日渐起色,并未让所有的目光变得友善。
县丞府邸内,赵县丞把玩着手中那枚白玉飞鸟佩,脸色阴沉。苏家不仅没有如他预期的那般被压垮,反而攀上了京官的高枝,生意越发红火,儿子还中了秀才,得了廪生名额!这让他感觉自己的权威受到了挑衅,那枚玉佩也仿佛成了个笑话。
“父亲,苏秉忠不过是个匠户人家,运气好些罢了,何须介怀?”一旁一个穿着绸衫、面色略显虚浮的年轻男子漫不经心地说道。他是赵县丞的独子赵元宝,标准的纨绔子弟,平日最喜遛狗斗鸡,流连花丛。
“你懂什么!”赵县丞斥道,“萧煜至今未有消息,但这玉佩终是个隐患。苏家若一直这般落魄倒也罢了,如今竟有兴起之势……万一将来那萧煜得胜归来,念起旧情,或是苏家那小子真走了狗屎运考取功名,岂不麻烦?”
赵元宝撇撇嘴,不以为意:“一个军汉,能不能活着回来还两说呢。至于苏家那个穷酸秀才,能不能中举都是未知数。父亲您也太小心了。”
“小心驶得万年船!”赵县丞瞪了儿子一眼,“刘德安那边最近如何?”
“刘员外?”赵元宝嗤笑一声,“还能如何,听说新纳了一房小妾,快活似神仙呢。不过……他那个填房苏氏,倒是有趣。”
“哦?”赵县丞挑眉。
“听说把手下那个小胭脂铺打理得井井有条,还弄出了些新花样,生意不错。刘家后宅那些女人没少找她麻烦,她倒似个闷嘴葫芦,全忍下了,叫人抓不住错处。”赵元宝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倒是个能忍的。”
赵县丞眼中闪过一丝阴霾。苏家女儿越是隐忍能干,越让他觉得不安。这家人,从老到小,似乎都透着一股不寻常的韧劲。
“找个机会,”赵县丞沉吟道,“给苏家再添点堵。不必大动干戈,让他们知道,在这地界,谁说了算即可。还有,刘家那边……也敲打一下刘德安,让他管好后宅,别让个女人翻了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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