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静心禅师(1/2)
傍晚的余晖如同熔化的金子,透过窗棂,在红尘客栈干净的地板上投下温暖而斑驳的光影。我刚送走最后一位拎着卤味、心满意足的老主顾,揉了揉略微发酸的腰,正准备转身回店歇歇,就听见对面开封府方向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喧哗。
扭头望去,只见乌泱泱一大群人正围在开封府门口,推推搡搡,议论纷纷。人群最前面,几名衙役正押着一个身影格外显眼的女子,快步向府内走去。
那女子一身素白的长衣,此刻却沾染了大片已然变成暗褐色的血污,星星点点,泼墨般晕开,触目惊心。她的头发有些散乱,几缕青丝黏在汗湿的额角和脸颊,却并不显得十分狼狈。最令人惊奇的是她的神态——既无寻常女子遭遇此等变故的惊慌哭喊,也无泼妇般的撒泼打滚,她只是微微低着头,任由衙役押着,步履甚至称得上平稳,一种异样的平静笼罩着她。
有热闹!
我瞬间精神起来,也顾不上腰酸了,手脚麻利地抓了两大把瓜子塞进围裙口袋(职业习惯),像一尾灵活的鱼,迅速挤进了开封府外围观的人群里,找了个大门角落的好位置蹲好——可惜白玉堂那家伙今天不在,这热闹他算是错过了。
大堂之上,灯火已然点燃,将包大人严肃的面容照得格外清晰。那白衣血衣的女子被带至堂下,安静地跪了下来,依旧低着头,看不清全貌,只能看到一个挺直却单薄的鼻梁和毫无血色的嘴唇。
紧接着,又有几个人被带了上来,噗通噗通跪在一旁,开始哭天抢地。
一个穿着粗布衣裳、头发用蓝布包着的中年妇人率先磕头,声音带着哭腔和显而易见的愤怒:“青天大老爷!您可要为民妇做主啊!就是她!就是这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杀死了她的养父——静安寺的静心师傅啊!” 她一边说,一边用粗壮的手指猛地指向那白衣女子,眼神里充满了憎恶和指控。
包大人沉声道:“堂下何人?细细禀来,不得妄言!”
那妇人连忙回话:“回青天大老爷,民妇张王氏,就住在静心师傅家隔壁!昨天早晨,天刚蒙蒙亮,民妇起来喂鸡,就听见隔壁院里传来争吵声!扒着墙头悄悄一看,正是静心师傅和他这养女!” 她说着又瞪了那女子一眼,“听得真真儿的!这女子大声嚷嚷,说什么…什么后悔当初把老和尚接出来赡养!说花了那么多银钱,还不如扔在庙里清净!静心师傅气得直哆嗦,念着佛号说不出话…没想到…没想到今天傍晚,就有人发现静心师傅…他…他死在了屋里!满地都是血啊!呜呜…”
另一个跪着的干瘦老头也磕头补充道:“是啊大人!小老儿是打更的,今天傍晚路过静心师傅家,闻到好大一股血腥味,门又虚掩着,推门一看…哎哟那个惨状…然后就看到她——”他也指向白衣女子,“穿着一身雪白的衣服,上面还沾着血,急匆匆地从外面跑回来!不是她杀的还能是谁?大家伙儿当场就把她扭送来了!”
又有一个年轻人嚷嚷道:“没错!我们都看见了!她手上还有血印子呢!”
面对这些汹涌的指控,那白衣女子终于缓缓抬起了头。
这一抬头,让包括我在内的许多人都微微一愣。她并非想象中那般凶神恶煞或妖艳轻浮,反而生得十分清秀,眉眼间甚至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书卷气,只是脸色苍白得可怕,嘴唇紧抿,眼神却异常清澈镇定,仿佛周遭的一切喧嚣都与她无关。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那些指控她的人,最后落在包大人身上,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大人明鉴。民女并未杀害养父。家中确是来了盗贼,民女与那贼人厮打时,不慎沾染了其血迹。因担忧其逃窜祸害邻里,民女便追了出去,直至后山方向。民女追出去时,养父虽受了惊吓,但确是无恙的。” 说到此处,她的声音微微哽咽,眼圈瞬间红了,泪水无声地滑落,“待民女斩杀那盗贼后返回,便发现家中已围满了人,而养父…养父他已遭毒手,气绝身亡多时了…”
她抬起被缚的双手,轻轻拭去脸颊的泪水,动作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哀伤与脆弱,却依旧努力维持着语调的平稳:“静心师傅于民女有再造之恩,若非他当年从雪地里将奄奄一息的我救回寺中,悉心照料,传授经文道理,民女早已是一具枯骨。此恩重于泰山,民女日夜思报尚恐不及,怎会做出那等猪狗不如、伤及恩人性命之事?!还请大人明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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