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身世浮沉（1/2）

取证的人马奔波劳碌，待到返回开封府时，已是华灯初上。包拯体恤下情，早已安排众人先行用饭歇息。

晚膳过后，公堂再次灯火通明。包拯升堂，首先便是询问陈留县的情况。

王朝上前回禀：“大人，卑职等已查明，王菊花的丈夫并未死亡。当时混乱中，族里有一青年实在看不过去，出手阻拦未果后，见其头部受伤流血不止，便主动将其背往了邻近的医馆救治。如今人已苏醒，除了失血过多导致身体虚弱外，并无性命之忧，只需好生静养即可。”

跪在一旁的王菊花母女闻言，这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连连磕头感谢青天大老爷查明情况。

包拯点点头，面色依旧凝重：“带举人季未然上堂！”

“威——武——”衙役们的低吼声中，身穿举人斓衫、却略显狼狈的季未然被带了上来。他虽然戴着枷锁，但脸上依旧带着几分读书人的清高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桀骜，并未像寻常犯人那般惊恐。

包拯惊堂木一拍，声如雷霆：“大胆季未然！你身为读书人，忝为举人，可知‘仁义礼智信’？竟敢知法犯法，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致人受伤！你该当何罪？！”

季未然却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皮，语气甚至带着一丝不屑：“回大人，学生何罪之有？他们族中长辈既已收下我的聘礼，那林氏女便已是我的未婚妻子。我依礼前去迎娶，有何不可？至于伤人……那是族中他人所为，与学生并无直接干系，学生并未动手。”

这番强词夺理、推卸责任的言论，听得堂上众人无不皱眉。

包拯冷笑一声，再次重拍惊堂木：“巧言令色！聘礼？你母亲刘氏隐瞒已婚事实，欺瞒其夫王二狗，暗中以王二狗之钱财供养你读书科举！你母子二人之行径，已涉嫌骗婚、窃取家财！此乃触犯律法之实！你身为读书人，难道不明此理？竟还敢在此狡辩？！”

这一击，正中要害！直接揭穿了季未然风光举人身份背后那不堪的、建立在欺骗与盗窃基础上的事实！

季未然脸上的倨傲瞬间僵住，他猛地抬起头，似乎想反驳，但触及包拯那洞悉一切的目光，又看到旁边跪着的、脸色灰败的王二狗，他最终无力地垂下了头，不再言语。读书人的面皮和最后的遮羞布被彻底撕下。

包拯乘胜追击，声音沉冷如冰：“季未然，本府再问你！你的亲生父亲，究竟是谁？你母亲刘金朵，为何要隐瞒你的存在，带着你沦落至此？”

季未然紧闭双唇，依旧沉默，似乎打定主意不开口。

包拯目光如炬，缓缓道：“你不说，莫非是觉得本官管不到你那位身居高位的亲生父亲？即便他是当朝二品大员——纪纲，纪大人？！”

“纪纲”二字如同惊雷，再次炸响公堂！虽然之前已有猜测，但被包拯如此明确地点破，还是让所有人骇然失色！竟然是兵部侍郎纪纲？！

季未然猛地抬起头，瞳孔剧烈收缩，脸上血色尽褪，难以置信地看着包拯，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他显然没料到，包拯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查到了他最大的秘密！

他努力深呼吸，试图镇定下来，但颤抖的声音还是出卖了他内心的惊涛骇浪。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像是认命般，缓缓开口，声音干涩地讲述起那段屈辱而辛酸的过往：

“大人既然已经查明……学生……学生也无从隐瞒。”他艰难地说道，“学生的生父……确是当今兵部侍郎，纪纲，纪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