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杀身之祸（1/2）

包拯那一声惊堂木，如同炸雷般在大堂回荡，也彻底击溃了鱼贩李小六最后的心理防线。他本就浑身颤抖如同筛糠，此刻更是双腿一软，“噗通”一声彻底瘫倒在大堂冰冷的青砖地上，像一滩烂泥，连头都抬不起来，只能对着地面哆哆嗦嗦，说话断断续续，几乎连不成完整的句子。

“大……大人……饶命……小人……小人说……小人全都说……”李小六的声音带着哭腔和极度的恐惧。

在包拯威严目光的逼视和衙役手中水火棍无形的压力下，李小六终于断断续续地开始交代那段将他拖入深渊的经过：

“是……是半个月前……小人……小人像往常一样，去给……给温虎家的送鱼……”他的声音时高时低，充满了后怕，“那婆娘……就是王氏……那天情绪特别不好，眼睛红肿，一见小人就……就哭哭啼啼的，说……说温虎打她了……”

“起初……起初小人是不信的……”李小六努力回忆着，“温虎那人在外面虽然凶得很，可……可街坊邻居谁不知道，他对他这婆娘那是真的好，从来没动过她一根手指头……小人当时还纳闷呢……”

“小人就……就细问了两句……那婆娘边哭边说……好像是……好像是温虎发现她……她和县太爷小舅子（王小二）的事儿了……”

说到这里，李小六偷偷抬眼飞快地瞟了一眼跪在不远处、同样面如死灰的王小二。

“一开始……小人还以为是被堵在床上了……后来那婆娘说不是……就是……就是那王小二对她动手动脚、拉拉扯扯的时候，正巧让她家那老虎给撞上了……当时温虎并没当场说破，阴沉着脸，等那王小二走了之后……这婆娘就……就结结实实挨了一顿揍……”

李小六咽了口唾沫，继续道：“可是……可是她跟小人说，她咬死了没承认有奸情，就一口咬定是那王小二耍流氓、占她便宜……她还说……还说估计着以后还要靠王小二在衙门的关系吃饭，所以也没把场面弄得太僵……还假惺惺地说都是为了温虎着想……也不知道……不知道温虎是不是真让这娘们给糊弄住了……反正从那以后，也没再提过这事儿……”

叙述至此，似乎还只是一桩家庭风波。但接下来，李小六的话锋开始转向骇人的部分：

“可是……可是就在前几天……”李小六的声音变得更加颤抖，“那婆娘突然……突然让小人帮她带一包老鼠药！说是……说是家里耗子闹得厉害，买的耗子药不管用……”

“小人当时……当时也没多想……就觉得是帮个忙……就去药铺给她买了一包……哪知道……哪知道过了还没两天……就听说……听说她家爷们儿……温虎……在外面吃饭中毒死了！”

李小六的脸上瞬间血色尽失，仿佛又回到了当时听到消息的那一刻：“小人当时……当时立马就想到了那包老鼠药！吓得……吓得魂都快没了！当时就想跑……远远地离开文清县……”

“可是……可是小人又怕，这一跑反而更惹人怀疑……就硬着头皮忍了下来……等了几日，发现什么事儿也没有……后来又听说是那家小饭馆的饭吃死了人，老板一家都被抓进大牢了……小人这心里……才稍稍放下一点……”

然而，命运的捉弄并未停止。李小六的叙述开始变得离奇而充满贪欲：

“又过了两天……也就是……就是那娘们死的头一天晚上……”他的眼神变得有些恍惚，“小人晚上出去跟人喝了点酒，回来得晚了些……路过河边的时候……黑灯瞎火的，差点被一个东西绊倒……低头一看，居然是一个鼓鼓囊囊的钱袋子！”

“小人当时酒就醒了一半！赶紧捡起来，跑到背人的地方打开一看……”李小六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仿佛再次被那笔横财冲击，“里面……里面居然有……有一张银票！还有两个银光闪闪的大元宝！还有一些零散的铜钱！”

“小人拿着那两个沉甸甸的、每个足有十两的银锭子，心里那个美啊……感觉跟做梦似的！小人一年到头风吹日晒，也卖不了这么多钱！”他的语气里竟然带上了一丝当时的狂喜。

“然后……然后小人又颤抖着手，打开了那张叠好的纸……仔细一瞅……”李小六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我的娘啊！那……那居然是一张五百两的银票！！”

“当时……当时就吓得小人出了一身白毛汗！酒立马就全醒了！”他用手比划着，仿佛还能感受到当时的惊骇，“五百两啊！那可是五百两！小人这辈子……不，连小人儿子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这……这得是多大一笔横财？又……又得是多大的麻烦？”

巨大的恐惧和贪念在他心中激烈交战。“小人……小人赶紧把银票揣进怀里最贴身的地方，像做贼一样溜回了家……一晚上都没睡着……”

“第2天一大早，小人……小人实在忍不住这钱的诱惑……就乔装打扮了一番，偷偷去了一个离文清县远一点的钱庄……想把那五百两取出来……”

说到这儿，李小六的脸上露出了极其懊悔和倒霉的神情：“哪知道……哪知道就那么寸！正揣着刚取出来的巨款，心神不宁地从钱庄出来的时候……偏偏……偏偏就让那娘们（王氏）给撞见了！”

“虽然……虽然她不知道具体有多少……但看小人那鬼鬼祟祟又掩饰不住兴奋的样子，应该猜到小人发了一笔不小的财……”

接下来的发展，便是一场因财起意的勒索与反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