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不如相忘(1/2)

这场婚仪,太过冷清。阖府未布红绸,未宴宾客,唯有长案上,燃着一对龙凤花烛,能添几分喜气。

拜过天地后,这婚事便算成了。一袭朱红官袍的裴闻铮执着许鸣玉的手,二人相对而坐。抬眼见她眼底浸满笑意,丝毫不见怨怼之色。他无声惋叹,心知此生对她的亏欠,已是数不清了。

许鸣玉坐在灯下,看见裴闻铮眼中的深情,她突然不合时宜地想起初见之时,二人在车厢中针锋相对的情形。只是当日急着脱身,如何料到峰回路转,和他竟会有缔结两姓之好的这一日?

指腹不住摩挲着她的手,裴闻铮凝视着眼前这张桃花面,似乎要将这张脸刻进骨血里。

夜风瑟瑟,天色悄然已深。

二人在软榻上和衣躺下,裴闻铮长臂一揽,便将许鸣玉揽入怀中。

脸颊抵着她的额头,裴闻铮看着案上越烧越短的红烛,声音轻得宛如呢喃:“鸣玉,与我成婚,委屈你了。”

“委屈什么?”许鸣玉抬眼看他,见他愁眉不展,便伸手按在他眉心之上轻轻揉着,语调轻快:“家父不过七品县令,今日我得嫁当朝大理寺卿,可谓是高攀了。”

裴闻铮闻言,扯唇一笑,但笑意却不达眼底。许鸣玉见状,手指描着他的眉骨,语带娇嗔道:“良宵苦短,咱们别说这些不高兴的可好?”

裴闻铮喉间轻滚,咽下满口苦涩,佯装轻松:“好。”

“虚怀,你与我讲讲幼时之事吧?”

“我幼时之事除了读书还是读书,实在乏善可陈,”担心她冷,裴闻铮扯过榻上锦被,又将她拥紧:“不如,你与我讲讲幼时之事,可好?”

许鸣玉仰起脑袋看他,眼睫弯弯:“你当真要听?”

“嗯。”裴闻铮望着她,手指抵着她的后颈轻轻揉按着。

“满足你。”许鸣玉环抱住他劲瘦的腰身,赖在他怀中:“家父并不认同女子无才便是德的说法,故而在我五岁之时,便请了女夫子教我断文识字。但我那时玩性太大,为逃学时常捉弄夫子。父亲知晓后,常常罚我抄书。”

裴闻铮从她轻快的语气中,似乎能瞧见那个顽皮的小女孩。嘴角勾起愉悦的弧度,他看着怀中人:“你都是如何捉弄夫子的?”

许鸣玉有些赧然:“譬如,在课业上画乌龟惹她生气,又譬如,捉了螳螂、蝈蝈来吓唬她,诸如此类。”

闻言,裴闻铮眼中浮现些许愕然,少顷,他轻笑出声:“难怪岳丈会责罚于你。”

他声音低沉醇厚,听见“岳丈”二字,许鸣玉罕见地红了脸。

“还有么?”他问。

“你还想听?”

“嗯。”

“还有啊……”

烛台之上,龙凤花烛烧了泰半,烛腊顺势淌下,在案上冷却、凝结。

怀中人语调越来越轻,呼吸渐渐均匀。裴闻铮替她掖好锦被,随即静静端详着她的睡颜。

她今日特意在面颊上搽了胭脂,还描了眉,比平日里更多了几分娇色。眼下睡熟了,红唇微张着,宛如亟待采撷的花。

喉结轻滚了下,裴闻铮不由自主地俯身凑近,在她唇上蜻蜓点水般印下一个吻。

他素来周正,今日却情难自禁地做了这等趁人之危的事。

心跳声骤然剧烈,裴闻铮收紧手臂,将人牢牢圈在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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