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英雄的黎明(1/2)

飞天夜叉伏诛后的战场,如同被巨神用燃烧的犁铧反复翻耕过。焦黑的土地龟裂出无数可怖的纹路,有些裂缝深处还隐隐透出暗红色的余烬光芒,那是地脉被旱魃之力侵蚀后尚未完全平复的创伤。空气中弥漫着混合了硫磺、臭氧、血腥和某种难以名状的腐败气味的刺鼻气息,更笼罩着一层肉眼几乎可见的、铅灰色的悲恸。

夕阳如血,将最后一抹残红涂抹在这片疮痍大地上。矿坑边缘一处相对完整的高地上,临时清理出的空地上,一场汇集了玄、佛两道,以及军方、特事局的庄严超度法会,即将开始。

没有华丽的仪仗,没有繁复的装饰。战士们用军铲平整了土地,搬来几块巨大的、相对平整的岩石垒成简易法坛。玄色步铺在坛上,是从军车篷布裁下的,庄重而肃穆。坛中央供奉着三清牌位——那是凌虚子真人随身携带的,以桃木雕刻,虽不甚大,却透着一股历经岁月洗礼的温润光泽。牌位前,是几个军用饭盒洗净后盛放的清水与素果——几个干瘪的苹果、几块压缩饼干,这是眼下能找到的最好的供品。

三柱安魂香点燃,特制的香由龙虎山秘制,掺入了朱砂、檀香、柏子等数十种材料。青烟笔直如柱,在渐暗的天色中袅袅上升,竟丝毫不被战场上紊乱的气流影响,仿佛三条沟通天地的银线。

凌虚子真人立于坛前。这位崂山宿老道袍破损,须发染尘,左袖处更有被烈焰灼穿的焦痕,露出下面包扎的绷带。他面容疲惫,眼窝深陷,但那双眼睛却依然澄澈如秋水,此刻更添了几分悲天悯人的深沉。

拂尘轻扬,不是往日那般飘逸出尘,而是带着一种沉甸甸的重量。真人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整个高地,甚至向着下方的矿坑和远方的城市飘去:

“今奉道祖慈悲,佛尊垂怜,设坛行道。上慰勐巴拉纳西罹难同胞之惊魂,中安为国捐躯将士之英灵,下渡山中受难生灵之残魄。愿以此功德,普及于一切,我等与众生,皆共成道种。”

言罢,他后退半步,肃立垂目。

所有玄门高人、佛门僧众,约二十余人,皆敛容肃立。他们有的伤势未愈,缠着绷带;有的法力透支,脸色苍白;有的道袍僧衣破损,沾满血污尘埃。但此刻,无人在意自身狼狈,全都低眉垂目,面容庄严。

道士们手掐往生印诀——右手拇指掐住无名指根部,余四指自然伸直,掌心向内,置于胸前。这是道门超度亡魂最基础的印诀,看似简单,却蕴含着“破迷开悟,引灵归真”的深意。僧侣们则双手合十,指尖微触眉心,口诵佛号。

顷刻间,庄严肃穆的诵经声如同海潮般层层叠起。

先是一个苍老而醇厚的声音起头,是凌虚子真人在领诵《太上洞玄灵宝救苦拔罪妙经》:“尔时,救苦天尊,遍满十方界。常以威神力,救拔诸众生……”

接着,佛门那边,那位面如古铜、眉间一点朱砂痣的老僧——五台山来的慧明大师,以浑厚低沉的梵音接上《往生咒》:“南无阿弥多婆夜,哆他伽多夜,哆地夜他……”

更多的声音加入进来。有龙虎山张道长清越的嗓音,有青城山李道长浑厚的声线,有峨眉山静安师太柔和的女声,有九华山妙真法师庄严的梵唱……道门的玄音与佛门的梵唱起初泾渭分明,继而开始奇异地交织、融合。

《太上洞玄灵宝救苦拔罪妙经》的道韵如清泉漱石,洗涤怨气;《往生咒》的佛力如春风化雨,润泽枯魂;《阿弥陀经》的愿力如黄钟大吕,震醒迷途。不同的经文,不同的法门,却在此刻达成了不可思议的和谐共鸣。

随着经文唱诵,异象渐生。

点点柔和的金色佛光,自慧明大师等僧众身上飘散而出,初时如萤火,继而汇聚成流。清冽的银色道辉,则从凌虚子真人等道士身上升腾,如月华泻地。金辉银芒在空中交织、融合,最终形成一片巨大的、半透明的金色祥云,缓缓笼罩了整个高地,并向着下方的矿坑、远方的城市弥漫开去。

祥云所过之处,焦土上的黑气似乎淡了些许,空气中那股刺鼻的腐败气味也被一种淡淡的、似檀似兰的清香冲淡。

更惊人的景象随后出现。

在祥云覆盖之下,无数细微的、模糊的光点,开始从城市的断壁残垣间、从战场的焦土余烬里、从周围山林的枯寂中,缓缓飘升而起。

从城市方向飘来的光点最多,颜色也最复杂——有灰白色的,带着茫然与恐惧,那是普通市民在灾难中猝然离世,惊魂未定;有淡蓝色的,带着眷恋与不舍,那是牵挂家人的魂魄;甚至还有几近透明、几乎要消散的,那是魂力极弱的老幼残魂。

从战场上升起的光点,则大多带着一种坚韧的金红色泽。那是阵亡将士的英灵,即便死后,仍保持着战士的刚毅与忠诚。它们升起的速度较慢,仿佛还在留恋这片用生命守护的土地,还在回头望向战友的方向。其中一个格外明亮的金红光点,在空中盘旋良久,最终飘到一个年轻战士面前——那战士正跪在地上,对着光点消失的方向磕了三个响头,那是他的班长。

从山林间飘起的光点最小,也最微弱,多是莹莹的绿色或褐色,带着动物本能的懵懂与无辜的哀伤。那是被旱魃之力波及、无辜丧生的飞禽走兽、花草树木的残魄。一只焦黑的松鼠残魂,只有米粒大小,在空中颤颤巍巍,几乎要被夜风吹散。凌虚子真人拂尘轻点,一道温和的道辉将其包裹,助其稳定形态,缓缓上升。

万千光点,如同受到感召的萤火虫群,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汇入那金色的祥云。它们在经文的抚慰下,原本的茫然、恐惧、眷恋、不甘,逐渐变得安详、平和。光点本身也变得更加明亮、纯粹,最终跟随着祥云与诵经之力,缓缓升向更高远的虚空,渐次消散,如同融入了夕阳最后的余晖,又像是化作了夜空最早的星辰。

全场静默,唯有经声朗朗,香云袅袅。

许多铁血的战士,目睹这超越常识却直击心灵的景象,再也控制不住情绪。一个满脸硝烟、左颊带着擦伤的上尉,死死咬住嘴唇,却仍有大颗泪珠滚落,在他黝黑的脸颊上冲出两道白痕。他身边一个年轻的小战士,入伍可能还不到一年,更是哽咽出声,又赶紧用满是泥污的袖子去擦,结果越擦越花。

他们想起了那些在装甲车中被高温熔穿装甲、瞬间汽化的战友;想起了为了保护平民疏散而主动引开夜叉、被一爪撕碎的侦察兵;想起了那个在最后关头扑向旱魃核心、用身体为后方争取炮击时间的爆破手……

李云龙站在队列最前方。这位以悍勇刚烈着称的将军,身姿依旧挺拔如松,双手背在身后,标准的军人站姿。然而他惯常锐利如鹰隼的目光,此刻却泛着清晰的红丝,死死追随着那漫天升腾的光点。

他的目光尤其长久地停留在几簇特别明亮的金红光点上——那是他旅里牺牲的军官,他认得他们的“气息”。还有一个格外清冽的银色光点,带着玄门特有的道韵,在升空途中还微微向凌虚子真人的方向“点头”致意——那是那位形神俱灭的崂山弟子,最后的残魂。

李云龙下意识去摸腰间的烟盒,手指触碰到那硬壳的铁皮,冰凉。他抽出一根,叼在嘴里,却没有点燃。只是那么叼着,任由烟草的味道在口腔里弥漫,仿佛这样能压住喉头那股翻涌的酸涩。

最终,他闭上了眼睛。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第三节 章临渊的祭文

当诵经声达至巅峰,万千光点最为璀璨、几乎将整个矿坑映照得如同白昼之时,章临渊缓步出列。

他没有穿特事局的制服,而是换了一身深灰色的中山装,左臂戴着一道黑纱。步履沉稳,一步一步,走到法坛正前方,面向下方满目疮痍的战场,面向远方沉寂如墓的城市轮廓。

他站定,深吸一口气。战场上混杂的气息涌入肺腑,有焦土味,有血腥味,有香火味,更有那万千魂魄即将往生带来的、难以言喻的清凉与悲怆。

自怀中,他郑重取出一卷帛书。帛是暗古色的,边缘有些磨损,显然有些年头了。徐徐展开,上面的字是毛笔小楷,墨色深沉,力透帛背,正是他自己的笔迹——这是他在战斗间隙,于指挥车内,就着车灯,一笔一画写下的。

他开口。声音初时有些沙哑,带着连番苦战后的疲惫,但很快便沉郁而铿锵起来,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力气从胸腔深处挤出,却又保持着一种克制而庄严的韵律:

“维 共和立国,岁在甲午,仲夏之朔,特事局西南镇守章临渊,谨以清酌庶羞,告祭于勐巴拉纳西罹难同胞、阵亡将士、山中受难生灵之灵前:”

开场白念罢,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下方焦土,扫过空中光点,扫过身后肃立的众人。然后,提高了声音,以古雅骈文,朗声诵读正文:

“呜呼痛哉!”

第一声慨叹,便如重锤击胸。

“南陲瘴野,祸起萧墙;边城乐土,骤罹奇殃。旱魃逞凶,赤地而无遗类;夜叉啸聚,玄夜而掩星芒。”

他的声音描绘出灾难的景象——原本安宁的边城,骤然遭劫。旱魃所过,赤地千里;夜叉横行,遮天蔽日。

“井涸泉枯,叹生机之顿绝;家破人亡,悲骸骨之未寒。万户萧疏,尽化蒿蓬之墟;千魂踯躅,长萦父母之邦。天地为之失色,神人因其共伤!”

语速渐快,情绪渐浓。干涸的水井,枯竭的泉眼,生机断绝;破碎的家庭,未寒的骸骨,惨不忍睹。万户萧疏,城市化作废墟;千魂徘徊,眷恋故土难离。天地为之悲恸,神人为之共哀。

念到这里,章临渊的声音已有些哽咽。他眼前仿佛又浮现出那些画面:抱着孩子尸体痛哭的母亲;跪在干裂土地上祈求的老人;在废墟中徒手挖掘寻找亲人的汉子……

他强行压下情绪,转入第二段:

“壮哉烈哉!”

声调陡然高昂,带着铁血与荣耀。

“三军膺命,忠勇堪彰。铁甲洪流,赴汤火而何惧?炮雷箭雨,荡妖氛于八荒。将士用命,视死忽如归憩;肝胆相照,留取丹心映日芒。”

描绘军队的英勇——铁甲洪流,无畏赴死;炮火雷霆,涤荡妖氛。将士用命,视死如归;肝胆相照,丹心映日。

“血染征袍,魂依故国之土;功铭金石,气贯寰宇之苍。英灵不昧,永镇河山;浩气长存,彪炳千秋!”

阵亡将士,血染征衣,魂归故土;功绩铭刻金石,浩气贯透苍穹。英灵不灭,永镇山河;浩气长存,光照千秋。

这一段,章临渊诵得慷慨激昂,仿佛要将所有牺牲将士的英勇与荣耀,都注入这文字之中。许多战士听得挺直了脊梁,眼中含泪,却面带骄傲。

第三段,转为悲怆:

“悲哉恸哉!”

声音再次低沉,带着痛入骨髓的哀伤。

“玄佛同道,卫道苍茫。妙法通玄,舍身以降魔孽;禅心慈悲,忘死而护黎康。”

道门佛家,共卫正道。玄妙道法,舍身降魔;慈悲禅心,忘死护民。

“崂山俊彦,折玉树于英年;佛国金刚,碎金身于沙场。碧血洒处,道脉绵长;丹心照时,佛光永昌!呜呼哀哉,伏惟尚飨!”

念到“崂山俊彦,折玉树于英年”时,章临渊的声音明显颤抖了。他眼前浮现出那位年轻的崂山弟子,不过二十出头,眉目清秀,总是带着腼腆的笑。在最后关头,是他以本命真元催动禁术,为凌虚子真人争取了那关键的三息时间,自身却形神俱灭,连转世的机会都渺茫。

“佛国金刚,碎金身于沙场”——指的是五台山那位武僧出身的慧觉大师。他以金刚不坏身硬抗夜叉一击,为郑涛创造了一枪毙敌的机会,自己却金身破碎,魂魄重创,即便能保住性命,修为也尽废了。

碧血洒处,道脉绵长;丹心照时,佛光永昌。这是告慰,也是信念。

第四段,是最为沉痛的自省与愧疚:

“愍哉愧哉!”

这一声,几乎是从胸腔深处挤出的叹息。

“山野群生,林泉徜徉。非关业报,竟遭祸殃。烈焰焚躯,煞侵无辜之魄;魔氛蚀骨,冤沉永夜之乡。”

山野间的生灵,本在林泉间自在徜徉,与世无争,不涉因果,却无端遭此横祸。烈焰焚身,煞气侵魂;魔氛蚀骨,冤沉永夜。

“嗟尔飞走,实我之殃;悯尔零落,痛彻肝肠。谨具薄奠,祈赎愆殃;愿尔来世,安享乐康。”

可叹飞禽走兽,实因人类之殃而遭难;怜悯它们零落,痛彻心扉。只能奉上薄奠,祈求赎罪;愿它们来世,安享安乐康宁。

这一段,章临渊诵得极为缓慢,每一字都像是重若千钧。他的目光望向周围焦黑的山林,那里曾有鸟雀啼鸣,有走兽奔行,有花草芬芳。如今,只剩死寂。这份对无辜生灵的歉疚,远比对人类同胞的悲痛更加刺痛人心——因为它们本不该卷入这场灾劫。

最后,是告慰与祈愿:

“今幸赖 皇天垂顾,将士勠力,同道倾囊,元凶既戮,妖氛涤荡。然 逝者已矣,生者何怙?惟祈诸君:罹难同胞,早登极乐彼岸,再续天伦;阵亡将士,魂归英烈陵园,永享蒸尝;受难生灵,超脱轮回苦海,得遇慈航。”

幸赖上天垂怜,将士用命,同道倾力,元凶伏诛,妖氛涤荡。然而逝者已矣,生者何依?惟愿:罹难同胞,早登极乐,再续天伦;阵亡将士,魂归陵园,永享祭祀;受难生灵,超脱苦海,得遇慈航。

“伏惟尚飨!”

最后四字,章临渊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在山谷间回荡,与尚未停歇的诵经声交融,久久不息。

祭文声落,万籁俱寂。

唯余安魂香霭,袅袅升腾;唯余低回经唱,绵绵不绝。

泪水终于彻底决堤。那个强忍哽咽的上尉,再也忍不住,蹲下身,抱着头,肩膀剧烈耸动。小战士跪倒在地,放声痛哭。更多的战士,无论军官士兵,都泪流满面。他们不怕死,不怕苦,但此刻面对这直击灵魂的悲怆与庄严,所有防线都崩溃了。

李云龙缓缓抬起右臂。动作很慢,很沉重,仿佛手臂有千钧之重。五指并拢,指尖微触太阳穴,手掌略向前倾,标准的、教科书般的军礼。

但他的手臂在微微颤抖。

他向着那片浸透鲜血的焦土,向着远方悲寂的城市,向着空中那万千正在往生的光点,庄重而标准地敬以军礼!

无声,却胜过千言万语。

其身后,所有军官士兵,动作整齐划一,举手敬礼!

“刷——!”

衣袖摩擦之声整齐划一,如同一声沉重的叹息。金属袖章在夕阳余晖中反射着暗红的光,如同凝固的血色。

以军人最崇高的礼节,致敬所有逝去的生命。

第四节 医疗帐篷里的奇迹

就在超度法会进行的同时,战场边缘的野战医疗帐篷里,另一场战斗正在紧张进行。

沈景润躺在简易手术台上,身上插满了管子——输液管、氧气管、心电监护、脑电波监测……七八个医生护士围着他忙碌,但每个人的脸色都很凝重。

“血压70\/40,还在掉!”

“心率140,室性心动过速!”

“血氧饱和度87%,继续下降!”

“体温34.5度,低温症!”

更棘手的是,沈景润的皮肤表面,那些被夜叉阴煞侵蚀的伤口处,正不断渗出诡异的黑气。那黑气如同有生命般,试图向四周扩散,但凡是被它触碰到的手术器械,都会迅速蒙上一层冰霜,继而锈蚀。

“退后!所有人退后三步!”一个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

凌虚子真人的师弟,崂山医脉传人清虚道长快步走进帐篷。他身后还跟着五台山的慧心大师——这位不以武力见长,却是佛门中有名的“药师”,精研医道佛法。

“让开让开,让专业的来!”清虚道长说话毫不客气,但动作却极快。他走到手术台前,只看了沈景润一眼,眉头就拧成了疙瘩。

“好霸道的阴煞!已侵三魂,蚀七魄,入膏肓了!”他一边说,一边从怀中掏出一个玉瓶,倒出三粒赤红色的丹药,“来个人,帮我撬开他的嘴!”

一个年轻的军医想上前,清虚道长却摇头:“你不行,修为不够,靠近了会被煞气反冲。小郑,你来!”

郑涛一直在帐篷角落守着,闻言立刻上前。他运转真元护体,强行掰开沈景润紧咬的牙关。清虚道长迅速将三粒丹药塞入,然后一掌按在沈景润胸口,浑厚纯正的道家真元源源不断输入。

“慧心大师,劳烦您护住他的心脉和识海!”

“阿弥陀佛。”慧心大师合十一礼,走到手术台另一侧。他双手结印,口中诵念《药师琉璃光如来本愿功德经》,柔和的金色佛光自他掌心涌出,缓缓笼罩沈景润的头部和心脏部位。

帐篷内的温度骤降。那些黑气仿佛感受到了威胁,开始疯狂反扑,甚至凝聚成模糊的鬼面形状,发出无声的嘶吼。

“孽障!还敢逞凶!”清虚道长怒喝一声,左手掐诀,右手并指如剑,在空中迅速画出一道复杂的符箓。那符箓成型瞬间,化作一道清光,直接印入沈景润眉心。

“啊啊啊——!”一直昏迷的沈景润突然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身体剧烈抽搐起来。

监测仪器疯狂报警。

“心脏停跳!”

“脑电波直线!”

“准备电击除颤!”

“别动!”清虚道长厉声制止,“现在电击,会把他残存的魂魄都震散!慧心大师,全力护持!”

慧心大师额头已见汗珠,但他诵经声不断,佛光更加浓郁,几乎凝成实质。

清虚道长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混着真元,在空中画出第二道符箓——这次是血红色的,透着一种惨烈的气息。

“以我精血,引煞归元!疾!”

血符没入沈景润胸口。那些黑气仿佛找到了宣泄口,疯狂涌向血符所在。沈景润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仿佛全身的精气神都被抽走。

“就是现在!”清虚道长对军医吼道,“输血!高浓度营养液!肾上腺素!快!”

早已准备好的医疗团队立刻行动。三路输液同时进行,电击除颤也终于可以使用。

“200焦,第一次,清场!”

“砰!”

沈景润的身体猛地一弹。

心电监护仪上,那条直线波动了一下,又恢复了直线。

“没反应!”

“300焦,第二次!”

“砰!”

又一下。

还是直线。

“360焦,第三次!”

“砰!”

帐篷内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一秒,两秒,三秒……

“嘀……嘀……嘀……”

微弱但规律的心跳声响起。心电监护仪上,终于出现了起伏的波形。

“心跳恢复!”

“血压开始回升!”

“血氧饱和度92%!”

清虚道长和慧心大师同时松了口气,两人几乎虚脱,被旁边人扶着坐下。

“暂时……稳住了。”清虚道长喘息着说,“阴煞已被我逼入‘血符牢笼’,但他的三魂七魄受损太重,尤其是命魂和觉魄,几乎全毁。就算活下来,恐怕也……”

后面的话他没说,但众人都明白——植物人,甚至可能永远醒不过来。

就在这时,帐篷外传来阵阵诵经声。那是高地上超度法会的声音,穿透夜幕,清晰地传了进来。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随着诵经声越来越清晰,沈景润身上的监测数据竟然开始缓慢但稳定地好转。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