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残躯砥砺，龙灵微光（1/2）

时间在寂静的石室中无声流淌，唯有月华琼浆泛起的细微涟漪，证明着时光并未彻底凝固。林风如同一尊破碎后又被人勉强拼合起来的琉璃人偶，浸泡在温凉的灵液中，感受着那丝丝缕缕的月华之力与药力渗透进每一道裂痕，与自身残存的星辉缓慢交融，对抗着那如跗骨之蛆的空间侵蚀。

苏月薇每日会来一次，带来新的、药效略有不同的灵液，有时是纯粹的月华琼浆，有时会加入一些散发着清香的草木精粹，有时则是颜色深沉、蕴含某种阴寒之气的特殊药液。她从不解释这些药液的来历与功效，只是默默地倒入池中，偶尔会用那双清冷透彻的眸子观察林风片刻，然后转身离去。

交流极少。林风无法言语，只能用神念传递简单的感激或询问伤势。苏月薇的回应往往简洁到近乎冷漠，有时甚至直接忽略。这种沉默而疏离的照顾，让林风心中的疑虑非但没有减轻，反而随着时间推移越发浓重。

她到底想要什么？

这个疑问如同阴云般笼罩在他心头。但他别无选择，只能抓住这唯一的生机，全力恢复。

他的心神绝大部分都沉浸在对伤势的修复上。星丹的裂纹修复得极其缓慢，月华之力虽能温养，却难以直接弥补星轨道韵的缺损。能量体的裂痕同样顽固，空间侵蚀留下的“痕迹”仿佛拥有生命，不断阻挠着新能量的凝聚。

最大的希望，依旧在那枚“虚空之心碎片”上。林风在确保自身状态不会再次崩溃的前提下，小心翼翼地、如同抽丝剥茧般，从碎片中导引出一丝丝最精纯、最温和的空间本源。这过程需要极度精细的控制，稍有不慎，就可能引动碎片内狂暴的力量，将他本就脆弱的平衡彻底打破。

他将这些导引出的空间本源，优先用于安抚和修复那些被空间之力侵蚀最严重的区域。效果是显着的。这些同源的本源之力，如同最好的粘合剂和清洁剂，能有效地“抚平”空间侵蚀的痕迹，加速裂痕边缘的能量再生。虽然每次只能处理极其微小的一点，但日积月累，他身体内部那些最致命的、可能导致彻底溃散的裂痕，终于开始有了真正愈合的迹象。

只是，这消耗是巨大的。不仅是对他心神的消耗，那“虚空之心碎片”的本源也非无穷无尽。他能感觉到，随着自己的汲取，碎片散发出的光芒似乎黯淡了极其微弱的一丝。这让他心疼不已，这碎片本是“刹那”和自己未来修行的重要资粮，如今却不得不大量消耗在保命上。

而“刹那”的情况，更让他揪心。

小家伙依旧沉眠，灵光微弱得几乎无法感知。它并非受到直接的空间撕裂伤害，而是强行透支了自身尚未稳固的时间本源，伤及了根本。月华琼浆和灵药对它效果甚微，只有林风从“虚空之心碎片”中导引出的、最精纯的那一丝空间本源，在融入自身修复时，会有一小部分通过灵魂契约的联系，自然而然地流淌过去，滋养它枯竭的灵体。

这点滋养，对于“刹那”而言，无异于滴水之于旱田。但它那顽强的生命力和对林风的依赖，让它牢牢抓住这每一丝能量，如同风中残烛，虽微弱，却始终不肯熄灭。

林风能做的，唯有在修复自身的同时，尽可能地将更多温和的本源导向契约联系的另一端。

如此又过了月余（根据灵液更换和自身恢复的模糊感知估算）。

这一日，苏月薇照例前来更换灵液。她将一盆泛着淡金色霞光的药液倒入池中后，并未立刻离开，而是站在池边，目光落在林风身上，停留的时间比以往略长了一些。

林风此刻的状态比刚被救回时好了太多。虽然依旧无法动弹，但体表那些最触目惊心的裂痕已经变浅、收口了许多，黯淡的星辉也重新在体内开始缓慢流转，尽管依旧微弱。最明显的是他的“眼神”，那凝聚的感知之光，不再涣散，而是有了焦点和一丝内敛的神采。

“恢复得比预期快。”苏月薇忽然开口，清冷的声线在石室中回荡，“你体内那股奇特的空间本源，起了关键作用。”

林风心中一紧，神念传递出谨慎的回应：“侥幸得了一枚空间属性的矿石，于疗伤略有助益。”

苏月薇不置可否，她的目光似乎能穿透林风的能量体，落在他指间的须弥指环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

“赤阳宗的人，还在附近区域搜寻，甚至可能贿赂了城卫，留意你的踪迹。”她语气平淡地陈述着事实，“你在此地，并非长久之计。”

林风心中一沉。果然，麻烦并未远离。

“你目前的状态，勉强可以承受短距离的虚空挪移。”苏月薇继续说道，“我会将你送至碎星城外一处隐秘洞府。那里相对安全，也便于你后续自行活动。”

送他离开？林风心中念头飞转。是觉得他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不愿再耗费资源？还是……另有什么打算？他无法确定，但这无疑意味着他将再次独自面对归墟之门的凶险和赤阳宗的威胁，而且是以如今这半残之躯。

但他没有选择。苏月薇救了他，给了他疗伤的机会，已是天大的恩情（无论出于何种目的），他无权要求更多。

“多谢前辈……再造之恩。”林风的神念带着真诚的感激，也有一丝无奈，“前辈若有差遣，晚辈力所能及，定不相负。”他主动提出了回报的可能，既是试探，也是表明态度。

苏月薇闻言，清冷的眸子微微波动了一下，看了他一眼，却没有接这个话茬。

她转身，走向石室角落，那里有一个简单的石台。她从袖中取出几样东西放在石台上。

一个巴掌大小的玉瓶，里面是约莫十滴浓缩的、如同液态月光般的“月华精粹”，散发着比池中琼浆精纯浓郁十倍的灵力。

两枚龙眼大小、通体银白、内部有道纹流转的“空蝉丹”，这是专门用于治疗空间类创伤和稳固空间感知的高阶丹药，价值不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