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意志熔炉·铸剑启锋（1/2）

暗金色的封印光茧，如同一颗搏动的心脏，静静悬浮在沉寂的试验场中央。

韩立三人的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那光茧内若隐若现的人影，以及他身上散发出的、与“天戈”同源却更加古老内敛的剑意，还有那缓缓睁开的、燃烧着淡金色火焰的眼眸，都带来难以言喻的压迫感与宿命感。

代号“止戈”。

初代剑修，自愿成为凝滞力场与净化力量的“活体容器”，沉睡了不知多少万古岁月。

他醒了。

不是猛然坐起，也不是发出长啸。他只是静静地悬浮在那里，透过光茧，用那双平静得近乎虚无的淡金色眼眸，缓缓扫过试验场，扫过墙壁上那些早已凝固的操作记录光影，最终，落在韩立身上。

他的目光在“星陨”剑上停留了一瞬，又在韩立体内的剑骨与“炽金战魄”剑意上停留了更久。

没有敌意，没有审视，更像是一种……确认。

然后，一个平和、低沉、带着漫长时光沉淀下来的沙哑感，却又异常清晰的意识波动，直接在三人的识海中响起：

“后来者……”

“时代……更迭了么……”

“外面……还有‘天戈’的气息么……？亦或……只剩下我这……不伦不类的残躯了……”

他的声音里，没有怨恨，没有悲愤，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和一丝极淡的、仿佛随时会熄灭的怀念。

韩立上前一步，抱拳躬身，语气肃然：“晚辈韩立，承蒙‘天戈’前辈临终馈赠剑丸，侥幸不死，传承其志。天戈前辈……已于荒古战域深处坐化，以身封印‘煞怨之核’。”

“天戈他……”光茧内的“止戈”身影似乎微微动了一下，那平静的眼眸中，淡金色的火焰首次出现了明显的波动，如同被风吹皱的湖面。良久，一声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叹息传来：“果然……他还是选了那条路……也罢……也好……”

他没有问天戈的细节，仿佛早已料到会是如此结局。

“前辈，”苏璃也恭敬行礼，快速说明情况，“我等因缘际会进入‘守护者号’方舟，得知‘影牙’封印松动，方舟内部变异体横行，核心力场及及可危。守墓人指引我等来此，望前辈能指点迷津，或提供助力，化解此次危机，完成先辈们未竟之守护之志！”

“影牙……封印松动了么……”止戈的意识波动带着了然，“难怪……我能感觉到……那熟悉的、令人作呕的侵蚀感……正在渗透这艘船的每一个角落……”

“吾之状态……尔等也看到了……”光茧的光芒微微闪烁，显出其内部的符文流转正在加速，“‘初代凝滞力场发生器’……与其说是封印吾……不如说是维系吾之存在，并以吾之剑心剑意为‘炉火’，缓慢炼化当年注入吾体内的……‘净化概念源质’。”

“这个过程……本应持续更久……直到‘源质’与吾之剑道彻底融合，化为可传承之‘净化剑意’……或……将吾之存在彻底燃尽……”

“然封印松动，力场能量流失加剧……吾之苏醒，比预计早了太多……融合未完成，意识初醒，力量……亦处于极不稳定的‘临界态’。”

他顿了顿，意识中传达出一种复杂的情绪，混杂着决断、遗憾，以及一丝微弱的希望：“吾之本意，是成为一件‘兵器’，或一份‘传承’。如今提前苏醒，作为‘兵器’，吾之力量失控风险极高；作为‘传承’，融合未尽，强传恐有畸变之危。”

“但……尔等既至，天戈传承者亦在……或许是另一种可能。”

止戈的目光再次聚焦韩立：“汝体内剑骨，有天戈剑丸根基，亦有自身战魄铸就。汝之剑意，虽驳杂，核心却坚。更难得……有一缕来自‘当代’的、同样蕴含‘凝滞’与‘守护’真意的剑意在远方与汝共鸣……是汝之师长？”

“是晚辈师父林轩，此刻正连接方舟核心，稳定力场。”韩立答道。

“师徒连心，剑意共鸣……很好。”止戈的意识波动似乎坚定了些许，“吾有一法，或许可解当下困局，亦可能为吾与天戈之志，寻得新的延续。但……此法风险极大，需尔等自愿，且需汝师远程协助。”

“前辈请讲。”韩立毫不犹豫。

“吾将主动引导体内未完全融合的‘净化概念源质’与‘初代凝滞力场’的残余能量，不再试图缓慢炼化，而是将其……一次性‘点燃’！”

“点燃？！”苏璃惊呼，“前辈，那您的身体……”

“此身本为容器，为薪柴。”止戈的意识平静无波，“点燃之后，吾之意识将进入‘净化源质’与‘凝滞力场’共同构成的‘意志熔炉’，进行最后也是最快的融合淬炼。成功，则吾之剑意将彻底化为纯净的‘净化剑意’，并短暂获得强大力量，足以重创‘影牙’意识，甚至启动‘铸剑炉’方案中的某些关键步骤，为彻底净化方舟争取时间与可能。”

“若失败呢？”疤脸沉声问。

“失败……”止戈的意识微微一顿，“则‘源质’暴走，力场崩解，吾之意识被彻底焚毁，此地……乃至整个测试区，将被失控的净化与凝滞能量席卷，化为绝对的‘虚无’或‘永恒凝滞’之地。尔等……恐难以幸免。”

风险与机遇，都达到了极致。

“此外，”止戈补充道，“即便成功，吾之存在形态也将改变，或许无法长久维持。且点燃过程，将产生巨大的能量与意识波动，必会引来‘影牙’的全力攻击。它绝不会允许一个足以威胁它的‘净化之源’真正成型。”

“所以，需要有人护法。”韩立握紧剑柄，“在我师父远程协助稳定力场、引导能量共鸣的同时，我们必须挡住‘影牙’可能发动的任何攻击，为前辈您完成最后的融合争取时间。”

“正是如此。”止戈道，“此地乃初代测试区核心，有独立力场屏障，可抵挡外部普通变异体。但‘影牙’意识可直接渗透能量网络，操控方舟内部的高级变异体，甚至引动某些破损的防御机制反向攻击。尔等压力……不小。”

“干了！”疤脸一拍大腿，眼中凶光闪烁，“横竖都是险，拼一把大的！总比窝囊等死强！”

苏璃看向韩立，眼神询问。

韩立与识海深处那缕来自林轩的灰金色剑意沟通片刻，得到了肯定的回应。师父的声音带着疲惫却无比坚定：“可为之。吾会以凝滞核心与方舟核心为基，尽全力稳定此地力场，引导共鸣。立儿，小心。”

韩立深吸一口气，看向光茧中的止戈，郑重抱拳：“前辈，晚辈韩立，愿同门苏璃、疤脸，为您护法！请前辈……点燃薪火！”

止戈那平静的眼眸中，淡金色的火焰猛然炽烈！

“好！”

“那么……开始吧！”

话音落下，整个试验场骤然震动！

不是来自外部的攻击，而是源自中央光茧内部！那暗金色的封印光芒开始剧烈闪烁、旋转，发出如同千百柄利剑同时震动的嗡鸣！光茧表面浮现出无数更加复杂、更加古老的剑形符文，这些符文如同活物般游走、碰撞，每一次碰撞都迸发出璀璨的金色火星！

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了极致锋锐、纯净净化、以及凝滞万物气息的恐怖能量波动，以光茧为中心，轰然爆发！

试验场内，所有仪器表面的尘埃被瞬间震飞，凝固的光影记录剧烈抖动。墙壁上、地面上，那些早已黯淡的防御与能量引导符文，仿佛被注入了最后的活力，齐齐亮起微弱的光芒，开始自发地构筑起一层更加厚实、更加复杂的多重屏障，将整个核心试验区层层包裹！

但这还不够！

“启动备用能源！激活‘意志熔炉’辅助阵列！”苏璃根据之前解析的资料，飞快地扑到最近的一个控制台前，双手化作幻影，快速操作。虽然大部分系统早已失灵，但在止戈主动释放的能量共鸣下，少数几个关键节点竟然真的被重新激活！

控制台亮起，数个屏幕上跳出滚动的符文和数据流。试验场地面上，亮起了一个巨大的、由无数交错剑纹构成的环形法阵，法阵的光芒如同呼吸般明灭，与中央光茧的能量波动逐渐同步！

“疤脸大哥，检查所有入口和薄弱点！设置陷阱和预警！”韩立快速吩咐，同时自己则站在了距离光茧最近的位置，“星陨”剑插入面前地面，双手按住剑柄，剑心全面展开，炽金战魄剑意如同无形的领域撑开，与试验场新激活的屏障融合，构筑起第一道也是最后一道由“人”来守护的防线！

疤脸应了一声，立刻拖着伤躯，开始在几个主要的通道口和通风管道口布置他仅剩的几颗“轰天雷”和临时制作的简易触发符阵。

几乎就在试验场内能量波动达到一个高峰的刹那——

“呜——！！！”

凄厉无比、仿佛亿万怨魂同时尖啸的声音，穿透了层层屏障，直接轰击在每个人的识海！这一次的精神冲击，远比在灵骸回廊和禁区门口遭受的更加集中、更加恶毒、更加疯狂！

“影牙”的意识，果然被惊动了！而且反应速度超乎想象！

【止戈！！！】

【你竟然……还没死透？！】

【还想……垂死挣扎？！点燃自己？！可笑！可悲！】

【你的‘净化’……不过是延缓了被吾侵蚀的时间！你的‘凝滞’……不过是自欺欺人的永恒囚笼！】

【现在……就让吾来……赐予你真正的‘解脱’！连同这些烦人的小虫子……一起化为吾之食粮吧！】

伴随着“影牙”充满恶意的咆哮，试验场外传来了密集而沉重的撞击声！那些被它操控的高级变异体，以及它可能临时侵蚀激活的方舟防御傀儡（如果还有残存的），正在疯狂攻击着试验场的外部屏障！

“冬！冬！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