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幽瞳凝渊（1/2）

幽煞领主·纳克萨隆那由纯粹黑暗与混乱能量构成的巨大“幽瞳”，冰冷地凝视着方舟。它的注视并非简单的视觉，而是一种高维度的精神扫描与法则层面的压迫。仅仅是被这“目光”触及，主厅内残存的防御符文便剧烈闪烁，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亮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澹下去。无形的压力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修为稍弱者甚至感到神魂刺痛，眼前幻象丛生，耳边响起混乱的低语。

“精神污染强度超出过滤阈值！”守墓人的声音带着急促的电流杂音，“建议封闭第七至第九感知回路，集中算力维持基础逻辑单元稳定！”

风吟脸色铁青，双手死死按在控制台上，竭力调动着方舟最后的核心能量，注入那摇摇欲坠的防御屏障。“能量输出已达极限！屏障预计……九十息后崩溃！”

九十息！比之前的预估还要短！

林轩强忍着灵魂深处传来的阵阵寒意和眩晕感——那是长时间接触秩序源流后又骤然暴露于极致混乱威压下的强烈反差与不适。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快速扫过大厅：苏璃脸色苍白，正咬牙往几处关键的符文节点灌注所剩无几的真元；疤脸拄着几乎报废的动力斧，胸膛剧烈起伏，眼神却依旧凶狠地盯着光幕；墨翟的投影明灭不定，正将最后能调用的工程傀儡和自律武器布置在几个可能的物理突破点；其他几名幸存修士也各据方位，虽面露绝望，却无人后退。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角落昏迷的韩立身上，以及自己手中这柄触感已然不同、传来沉稳温热脉动的“净世星陨”。剑身裂纹依旧，却不再狰狞，反而像某种神秘的天然纹路，隐隐与韩立微弱的呼吸呼应。剑格处的徽记光华内敛，唯有精神感知触及，才能感受到其深处那初步稳定、蕴含着秩序与净化意境的崭新“道印”雏形。

或许……还有一丝渺茫的机会？

“赤霄前辈，”林轩沉声问道，声音因消耗过度而沙哑，“方舟核心，除了‘秩序源流’和‘寰宇之环’，是否还有其他……更具‘攻击性’或‘特异性’的底层协议或力量？比如，针对‘混乱’源头的？”

赤霄的投影悬浮在阵法基座上方，面对光幕中那不可名状的恐怖存在，她的神色却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种勘破生死的漠然。“攻击性协议……‘裁决之光’已是最高体现，它已损毁。特异性力量……”她顿了顿，看向林轩手中的剑，又看向昏迷的韩立，“‘净世星陨’最初被铸造时，其核心材料便取自一块遭受‘原初混乱’侵蚀、却奇迹般保持了自身纯净的‘天外星辰泪’。其特性，本就是‘净化’与‘守护’。后来融入源质池共鸣、裁决之光印记，乃至刚才的秩序源流辐射……它已走上了一条独一无二的道路。或许，它本身，就是目前方舟最具‘特异性’的力量。”

“但这力量太弱了。”风吟苦涩道，“即便韩立苏醒，以其重伤初愈的状态，又如何对抗领主级的存在？”

“并非要硬撼。”林轩目光锐利起来，思路在压力下反而变得清晰，“幽煞领主的力量本质是‘混乱’与‘侵蚀’。而韩立之剑，如今的特性恰好是‘净化’与‘秩序’。更重要的是，它刚刚承受了秩序源流最核心一缕本源的灌注，其‘道印’雏形中蕴含的秩序韵律，或许……能干扰、甚至暂时‘中和’领主力量中纯粹的混乱部分？”

他看向赤霄：“前辈，方舟可有办法，将韩立之剑的‘净化秩序’场，放大？或者，引导其剑意，直接攻击领主的核心——比如那只‘幽瞳’？”

赤霄沉默，投影的眼眸中数据流光飞速闪烁，显然在急速计算和调取着深层的数据库。“理论存在可能。”片刻后，她缓缓道，“方舟核心的‘寰宇之环’，其基础功能之一便是‘法则层面的能量调制与放大’。但它需要的‘源模板’必须足够纯粹、足够稳定，且与目标法则存在‘克制’或‘对立’关系。韩立之剑的新生道印雏形，符合‘纯粹’与‘对立’的条件，但其‘稳定性’……”

她看向依旧昏迷的韩立：“需要他至少恢复部分意识，主动配合，引导剑意，并与‘寰宇之环’建立连接。同时，需要有人为他承担绝大部分的连接负荷和精神冲击，并在剑意与环体共振时，进行精微的调制引导。这个人……”她的目光落在林轩身上，“需要对阵法、能量、乃至韩立剑意有深刻理解，且意志足够坚定。”

“我来。”林轩毫不犹豫。

“师父……”一声微弱的、带着痛楚的呻吟从角落传来。

众人勐地回头，只见韩立眼皮颤动，竟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的眼神起初有些涣散迷茫，但迅速凝聚，恢复了惯有的沉静，只是深处带着难以掩饰的虚弱和疲惫。他试图撑起身体，却牵动了内伤，闷哼一声，嘴角又溢出一缕淡金色的血丝。

“韩立！别动！”苏璃立刻想冲过去。

韩立却抬手示意无妨。他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了林轩手中的“净世星陨”上，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与了然。他清晰地感受到，自己与剑之间那种性命相连、休戚与共的联系不仅没有因为之前的重创而削弱，反而变得更加深邃、更加紧密。他甚至能“听”到剑身深处，那新生的、略显稚嫩却无比坚定的“道印”雏形传来的脉动，那脉动中，有师父引导秩序源流的韵律残余，有赤霄前辈的“锚定”之韵，更有他自己剑心深处那股不屈的守护意志。

“我……感觉到了。”韩立声音沙哑，却努力清晰地说道，“剑……不一样了。还有，外面那个……很可怕的‘东西’。”

“那是幽煞领主。”林轩快步走到他身边，将剑递还给他，言简意赅地将现状和计划说了一遍。

韩立握紧剑柄。熟悉的温热感传来，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沉稳力量。他能感觉到，虽然自身力量十不存一，但剑中那股新生的“净化秩序”意境，却似乎并不完全依赖于他的真元多寡，更像是一种被“激活”的固有属性，只要他的剑意引导，便能自发显现。

“弟子明白。”韩立看向林轩，眼神坚定，“弟子愿一试。只是……师父您……”

“无需多言。”林轩打断他，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与信任，“集中精神，感受你的剑，将你所有关于‘守护’与‘净化’的领悟，注入剑意。剩下的事情，交给师父和方舟。”

就在这时——

“滋啦！轰！”

主厅侧方一处被封死的合金闸门，勐地向内凸起，表面亮起的防御符文如同风中残烛般瞬间熄灭！紧接着，一只完全由暗紫色能量构成、边缘不断蒸腾着黑雾的巨大爪子虚影，狠狠“拍”在了闸门内侧！厚重的合金门板发出令人牙酸的扭曲呻吟，中央出现了一个清晰的、边缘熔化凹陷的爪印！

“屏障衰减加速！物理结构正被领主力量直接侵蚀！”守墓人警告，“预计……六十息！”

时间不多了！

“赤霄！启动‘寰宇之环’的法则调制协议！接入端口——核心阵法基座，以及……”林轩看向韩立手中的剑，“韩立的剑意，我将作为桥梁和缓冲！”

“明白。正在接入……警告，此操作将极大透支环体本源，并可能引发不可预测的法则反噬。”赤霄的声音依旧平静，但投影的光芒却骤然变得刺目，无数古老复杂的符文从她身上流淌而出，融入下方的阵法基座。

整个主厅的地面、墙壁、天花板，所有刻印的阵纹同时亮起前所未有的光芒！这些光芒并非杂乱，而是以一种极其玄奥的轨迹流转、汇聚，最终在中央基座上空，形成了一幅缓缓旋转的、由纯粹光线构成的、多层嵌套的复杂“环”状虚影——正是“寰宇之环”的法则投影！

与此同时，林轩盘膝坐在韩立身前，双手虚按在韩立持剑的手背上。他闭上双眼，全部心神沉入自身对阵法的深刻理解，以及对韩立剑意波动的熟悉感知中。他要构筑的，不仅仅是能量通道，更是法则层面剑意与环体协议的“共鸣桥”！

韩立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忽略外界恐怖的威压和近在迟尺的死亡威胁，将全部意念沉入手中的“净世星陨”。他回忆着源质池的浩瀚与温暖，回忆着裁决之光撕裂黑暗的决绝，回忆着师父不惜代价引导秩序源流的守护，回忆着自己内心深处，那份无论面对何等绝境也不愿放弃的、对“生”与“序”的执着眷恋。

“净世……星陨……”他低声念出剑名，仿佛在与剑灵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