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弗莱迪的过往（2/2）

用一种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带着几分生硬的语气安慰道：“抱，抱歉啦，沃尔加。等事情结束了，你想买什么就买什么，好不好。别哭了……”

这番笨拙的安慰，却像一道暖流，瞬间淌过在场每个人的心田。

就连高速旋转的水龙卷，似乎也带上了几分温柔的暖意。

然而，弗莱迪的视线，却始终没有离开眼前的曼斯。

那双浅绿色的眼眸，那轻抚着他头顶的温润手掌，那句“你是真正的天才”，如同开启了记忆洪水的闸门，将他的思绪拉回到了一个无比遥远，却又刻骨铭心的过去。

……

“老师，菲娅娜斯老师……”

还是幼龙的弗莱迪，身形不过半米高，他眼泪汪汪地拍打着自己那对尚显稚嫩的红白色小翅膀，焦急地围绕着一位身姿曼丽的银发女精灵飞舞盘旋。

“那些坏蛋又说我是废物，我……我真的是废物吗？”

他的声音带着委屈的颤音。

名为菲娅娜斯的女精灵停下脚步，转身蹲下，温柔地伸出手，摸了摸小弗莱迪布满细密鳞片的龙头。

她的另一只手变戏法似的拿出一个散发着香甜气息的红色果子，轻轻喂到他的嘴边。

“我的弗莱迪当然不是废物，”她的声音比林间的清风还要柔和，

“你是一个真正的天才，总有一天，你会让整个世界都知道的。”

“可是，可是……我不想出名，只想和老师在一起，”

弗莱迪一边小口小口地啃着果子，一边用含混不清的声音低声说，

“只有老师，对我最好了，呜呜呜，不嫌弃我……”

“没关系的，弗莱迪，”

菲娅娜斯笑了，那笑容明媚得足以让百花盛开，

“我会一直和你在一起的。你想成为什么样的龙，老师都支持你，即使一辈子一事无成，也无所谓。”

……

记忆的画面猛然扭曲、破碎，被无尽的黑暗与混乱所取代。

“老师，老师，怎么办？我们被困住了！”

已然成长为庞然大物的弗莱迪，此刻却痛苦地流着泪，巨大的身躯因为无法抑制的恐惧而剧烈颤抖。

他和菲娅娜斯被卷入了一道异空间的裂隙，周围是光怪陆离的扭曲景象，身后，是无穷无尽、散发着邪恶气息的异界怪物在疯狂追杀。

回去的路，早已消失不见。

“没事，没事的，弗莱迪……”

菲娅娜斯的身影依旧矫健，她拉开精灵长弓，一箭便将一只扑上来的、形如猎犬的阴影怪物精准射穿，同时还不忘出声安慰着身边早已方寸大乱的巨龙。

“都怪我，都怪我！要不是我……”

弗莱迪的喉咙里发出绝望的呜咽。

“弗莱迪，我说了，没事的！”

菲娅娜斯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她再次伸出手，摸了摸弗莱迪比她整个人还要高大的龙头，那份熟悉的触感，让巨龙的颤抖稍稍平复了一些。

“相信我，”

她的目光穿透混乱的能量乱流，望向远方的虚无，

“老师能一箭把空间射穿。到时候，趁着那个空隙，你使用你的绝学，瞬身水流之术，回到我们的世界去！”

“可是，可是，老师，”

弗莱迪橙色的竖瞳骤然收缩，巨大的恐慌再次攫住了他的心脏，

“您的破空箭只能打开一个很小的口子，只够一道水流通过！我没法带上您，您怎么办……”

他哭着说，全身的鳞片都因为恐惧而倒竖起来。

“弗莱迪，你不是最听老师的话吗？”

菲娅娜斯凝视着他，眼神温柔而深邃，

“老师自己会想办法回去的，说不定你刚落地，老师就已经在你身边了！”

她又摸了摸他的头，只不过这一次，她的手掌停留了很久，很久。

“老师从来没有骗过你，对吧？”

弗莱迪下意识地连连点头。

是的，从他破壳而出到现在的两百年里，老师是他世界的全部，是他唯一的信赖，老师从来没有骗过他！

“那么，抓紧机会了，弗莱迪……”

菲娅娜斯不再多言，她猛地转身，举起手中那把散发着生命绿芒的精灵之弓。

她的目光变得无比锐利，瞄准了前方一处看似空无一物的虚空。

弓弦被拉至满月，一支无形的、完全由魔力凝聚而成的箭矢在弓身上显现。

“咻——”

箭矢离弦，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却在射中的那片虚空中，硬生生撕开了一道不稳定的、通往外界的裂口！

熟悉的世界气息从那道小小的口子中渗透出来。

“就是现在，弗莱迪！快去，别管我！”

“老师……老师随后就到！”菲娅娜斯用尽全身力气大吼道。

出于对老师长久以来绝对的信任，弗莱迪没有丝毫犹豫。

他巨大的龙躯瞬间瓦解，化作一道湍急的水流，以惊人的速度冲向那道唯一的生路。

就在他半个身子钻进那个口子的瞬间，他本能地回头，最后看了一眼自己的老师……

那一幕，成了他永恒的梦魇。

只见菲娅娜斯早已泪流满面，她站在原地，正朝着他的方向，用力地挥手道别。

她手中的精灵之弓，不知何时已经垂落在地。

一道微弱到几乎被空间乱流吞噬的声音，穿透了时空的阻隔，清晰地烙印在他的灵魂深处：

“再见了，我的弗莱迪，老师……没法再陪你走下去了……”

“我爱你，你永远是我最爱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