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冤家路窄（2/2）
那便是艾德瑞都，人类世界的第二大都市。
外城墙高耸入云，由坚硬的巨石垒砌而成，每一块石头上都铭刻着古老的符文，散发着淡淡的魔力波动。
巨大的城门如同张开的巨兽之口，气势磅礴，两侧的塔楼直插云霄，塔尖闪烁着微弱的魔法光芒。
整个大都市都被一层肉眼可见的魔法结界护住，结界表面流光溢彩，如同透明的湖泊，将城市的喧嚣与外界的尘嚣隔绝开来。
远远望去，城门处人流如织，络绎不绝的商队、冒险者和普通居民在守卫的检查下，有序地通过安检，进入这座繁华的城市。
拉德维格缓缓降低高度，他那青铜色的龙躯在夕阳下泛着温润的光泽，金色的竖瞳如同两盏明灯，散发着庄严而神圣的气息。
当他降落到城门附近时，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巨龙，无论在哪里都是极其罕见的生物，更何况是这般体态缩小却威仪不减的青铜巨龙，那双金色的瞳孔更是有一种庄严的神圣感，让人忍不住心生敬畏。
人群中很快便响起了一阵阵惊呼和议论，许多人纷纷停下脚步，仰望着这头不速之客。
甚至有几位衣着华丽、一看便是有钱的贵族，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小心翼翼地向拉德维格靠近。
其中一位打扮考究的年轻贵族，手中拿着一块由魔法构成的画板，那画板上流转着微弱的光芒，能在极短时间内将眼前的景象绘制成画。
他眼中充满了狂热的崇拜，颤抖着声音小心翼翼地问道：“这位尊贵的巨龙阁下，我、我能有偿为您和您的随从留下一张魔法留影吗？”。
拉德维格虽然对这些弱小的生灵并不排斥，但对于这种“合影”的要求，他内心深处还是感到一丝别扭。
曾经的魔龙王何曾需要与凡人合影？然而，他很快便想到了那一百亿金币的巨额债务，以及小紫龙那句“方便赚钱”的话。
他没有回答，只是微微颔首，算是默认了。
小紫龙自然不会放过这个赚钱的机会，它立刻从拉德维格的龙背上跳了下来，小小的身躯挡在贵族面前，一副精明的小模样：“既然你是贵族，肯定不会缺钱。”
“合影一张，一金币！”它的声音虽然稚嫩，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
贵族们见巨龙同意，激动得涨红了脸，纷纷拿出金币，争先恐后地要求合影。
不到一会儿，十枚金币便叮当作响地落入了小紫龙的小钱袋里。
“你还挺会赚钱的，小紫！”拉德维格在心里对小紫龙传音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赞赏。
为了避免声张，他已经嘱咐过小紫龙，在外面叫自己“老大”，不要再叫“陛下”。
“嘿嘿，谢谢老大夸奖！”小紫龙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它的小爪子紧紧抓着那几枚金币，仿佛抓住了全世界。
两龙在众人的崇拜目光中，顺利地通过了城门的安检。
守卫们在看到拉德维格刚才亲和的表现后，也对他表现出了极大的尊敬，临走之前甚至向他们鞠躬表达敬意。
拉德维格看到此情此景，心中难免联想翩翩：如果自己当初统治了世界，没有被封印，或许也会是这般美好，万族臣服，众生敬仰……
然而，一句熟悉的声音猛地将他从美好的幻想中拉回了现实，甚至让他感到脊背发凉，一股冷汗瞬间浸透了龙鳞。
“这位巨龙阁下，能耽误你一段时间吗？”
一个金发蓝眼的精灵出现在不远处，俊俏的脸上看不出岁月的痕迹，他亲和的白色魔法气息四溢，尖尖的耳朵代表了其精灵的特征，一身白袍，上面纹着紫金色的龙纹，风度翩翩。
拉德维格呆在原地，一动不动，那双金色的竖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微微颤抖。
他肯定不害怕精灵，但眼前这位，赫然是五百年前参与封印自己的十二英雄之一的剑神——芬兰尔特！
“为什么这家伙还没有死啊？五百年了呀！老子真的很讨厌长生种啊！”拉德维格在心底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几乎要再次控制不住体内翻涌的魔力。
这真他妈是冤家路窄啊！老子刚刚醒来，首先被凯撒暴揍一顿，然后又遇到十二英雄之一了，老天爷你逗我啊？！
那身熟悉的白袍，紫金色龙纹，以及那张五百年来几乎未曾变化的脸，无一不刺痛着拉德维格的神经。
他感觉心口猛地一窒，那股从骨子里冒出来的寒意怎么也压不住。
五百年的封印，无数次在梦中重演的旧日场景，此刻竟以最直接的方式出现在眼前。
他竭力控制着龙躯，不让其露出丝毫破绽。
周围的凡人还在窃窃私语，讨论着他刚才的“亲和”，却丝毫未察觉到他此刻内心的惊涛骇浪。
剑神芬兰尔特见巨龙无动于衷，以为他没有听见，自己迈着优雅的步伐，向拉德维格走来。
他的每一步都轻盈得不可思议，甚至都没有接触到地面，仿佛是在虚空中漫步。
他脸上的笑容温和而无害，却让拉德维格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一股无法言喻的绝望感再次涌上心头，芬兰尔特的每一步都像踩在拉德维格的心尖上。
拉德维格的金色竖瞳死死盯着对方，体内压制住的魔力开始蠢蠢欲动，仿佛感知到了旧敌的气息，想要冲破束缚。
他能感觉到周围空气的温度都在悄然下降，那是他无意识中泄露的魔力波动。
他咬紧牙关，将那股狂暴的力量强行压回深处，额头的龙鳞下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不能暴露，绝不能暴露！至少现在不能。
他可不想刚从一个牢笼里出来，又立刻被送进另一个。
小紫龙此刻正沉浸在数钱的快乐中，它的小爪子还在小钱袋里扒拉着那几枚金币，完全没注意到身旁这位老大身上散发出的异样气息。
它甚至还抬头看了芬兰尔特一眼，见对方衣着华丽，便习惯性地在心里盘算：‘又来一个贵族？看来今天生意不错啊。’
芬兰尔特很快便走到了拉德维格身前不足十米的地方，他脸上的笑容温和，但在拉德维格眼中，却比最锋利的刀刃还要危险。
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努力压下那股想要将眼前这个精灵撕成碎片的冲动。
他现在这副形态，完全不是这位精灵剑神的对手，更何况五百年过去了，现在还不知道他已经达到何种境界。
“阁下？”芬兰尔特的声音响起，带着询问的意味，他的目光平静而深邃，带着一种洞察感 他似乎并未察觉到拉德维格的异常，或者说，他隐藏得太好。
拉德维格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僵硬，他那双金色的竖瞳直视芬兰尔特。
他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平静，但喉咙深处却传来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他心底的咆哮从未停歇：‘世界怎么这么小？为什么偏偏是他？’他环顾四周，城门口的人群依旧喧闹，没有人意识到一场可能发生的灾难正悄然临近。
他知道自己必须冷静，必须装下去，否则，五百年的自由就将再次化为泡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