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跌宕起伏（1/2）

时间并未静止，也未曾有过丝毫的怜悯。

在那片金绿叶片触及眼球的刹那，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轻微到诡异的“噗嗤”声，仿佛熟透的浆果被指尖轻轻碾碎。

然而，紧随其后的，是一声不似人类能够发出的，源自灵魂最深处的凄厉惨嚎，撕裂了整个正在崩溃的空间！

“啊啊啊啊——！”

瓦勒留斯的左眼眼眶中，那颗曾经镌刻着“陆”之符文的【魔暗尸瞳】彻底失去了所有光泽，变得如同一颗死灰色的玻璃珠。

一道道狰狞的裂纹在其上蔓延，最终“砰”地一声，完全炸裂开来！大量的黑色血液与腥臭的脓水从中狂涌而出，瞬间染黑了他半张脸。

他的核心，他力量的源头，他一切野心的基石，在这一击之下，遭受到了毁灭性的、不可逆转的重创！

随着【魔暗尸瞳】的崩坏，这个由其瞳术支撑起来的黑暗空间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空间壁垒如同破碎的镜面般寸寸龟裂，显露出外面世界真实的天空。

那些无穷无尽、悍不畏死的尸骸大军，也在同一时间失去了所有能量供给，身躯僵直，而后在金色的圣龙神力净化下，如同被风化的沙雕，成片成片地溃散为最原始的尘埃。

笼罩在周围的浓郁尸气，也仿佛找到了宣泄口，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变淡。

失去所有力量支撑的瓦勒留斯，像一截被抽去骨头的破布口袋，从半空中直挺挺地坠落下去，“嘭”的一声闷响，重重地砸在坚硬的地面上。

他的身体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干瘪下去，仿佛体内的生命力与水分正被一个无形的黑洞疯狂抽取，全身的血管与经络都在破裂，黑色的血液从每一个毛孔中渗出，将他身下的土地染成一片污秽的沼泽。

凯撒缓缓降落在地，巨大的龙躯投下的阴影，将瓦勒留斯那残破的身躯完全笼罩。

他甚至没有多看一眼，只是随意地抬起一只龙爪，一道道由纯粹金色魔力构成的锁链便凭空生成，如同拥有生命的灵蛇，瞬间洞穿了瓦勒留斯的四肢，将他牢牢地钉在原地，并缓缓提到了自己的面前。

此刻的瓦勒留斯，左眼只剩下一个血肉模糊的空洞，那个曾经代表着他至高成就的“陆”字，早已随着眼球的破碎而烟消云散。他对所有亡灵生物的控制，在这一刻被彻底斩断。

他被金色的魔力锁链吊在半空，仅存的右眼里倒映着凯撒那对威严而冷漠的彩金色竖瞳，其中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惧与无能的狂怒。

“圣龙王……你敢……你敢杀我！”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从破风箱般的喉咙里挤出嘶哑的嚎叫，“我的兄长……我的兄长知道后……绝对……绝对会让整个撒特城，所有生灵，与我陪葬！”

凯撒彩金色的竖瞳深处，仿佛有两颗恒星正在燃烧，那是足以焚尽万物的怒火。

一层淡淡的、几乎难以察明，却又带着无尽生机的翠绿色光晕在他周身流转，强行压制着那即将喷薄而出的毁灭龙威。

那是来自翠鹿星灵的契约之力，在帮助他维持着最后的理智。

“瓦勒留斯，你这个卑贱的、亵渎生命的臭虫。”凯撒的声音低沉如渊，每一个音节都带着星辰的重量，狠狠砸在死灵术士那即将崩溃的灵魂上，“本王现在，给你两个选择。你自己选。”

话音未落，他扭头对着旁边的一片空地，猛地喷出一口凝练到极致的金色龙焰，那片土地瞬间被熔化成一片滚烫的琉璃。

“第一个选择，”凯撒将头转回来，灼热的气息将瓦勒留斯干枯的发丝燎得卷曲，“你和另外一个杂种对话，让他和你一起，解除撒特城的结界。只要你好好配合，本王保证，会给你一个最痛快的终结。”

他彩金色的瞳孔中，杀意浓烈得几乎要化为实质。那层翠绿色的光晕，已经开始微微闪烁，显然翠鹿星灵的力量也快要无法压制住一头暴怒的圣龙王了。

“或者，”凯撒的语气变得更加森冷，“你可以选择拼死反抗。不过，现在的你，在本王面前和一只蝼蚁没有任何区别。我可以……把你，原封不动地交给天使女皇。让她，来好好‘净化’你。做出你的选择吧，瓦勒留斯！”

“天使女皇”这四个字，仿佛一道来自九幽地狱的酷刑，让瓦勒留斯本就残破不堪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当然知道那位存在！

同为五大圣王之一，那位执掌圣光与审判的天使女皇，是所有黑暗生物、所有亡灵法师、所有玩弄灵魂者的终极天敌！

她的圣洁光辉，对于他们这类存在而言，比世界上最剧烈的毒药还要恐怖一万倍！

落在她的手里，死亡，将会变成一种遥不可及的奢望。那位以正义与圣洁闻名于世的女皇，在对待他们这些“污秽”时，有着一套能让魔鬼都为之战栗的手段。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灵魂将在永恒的圣光灼烧中哀嚎，直到最后一丝黑暗印记被彻底净化为止。

凯撒见他沉默不语，眼中的翠绿色光晕终于彻底消散，只剩下纯粹的、暴虐的黄金龙炎。

他再也无法忍耐，凝聚着恐怖能量的龙口猛地凑近，对着瓦勒留斯咆哮道：

“还他妈的犹豫什么？！不做选择是不是！老子可以先用龙焰把你的每一寸皮肉都烧成焦炭，然后留你一口气，再把你这个丑陋的玩意儿扔到天使女皇的面前！到时候，你就会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地狱！”

从踏入这片被尸气污染的土地开始，看到那无数被奴役的无辜生灵，看到那些灵魂被禁锢侮辱的惨状，凯撒的怒火就一直在压抑、在积蓄。

现在，这最后的枷锁也已崩断！

“我……我选……”

就在瓦勒留斯那张破败的嘴唇颤抖着，即将吐出代表屈服的音节时，异变陡生！

一道漆黑的裂口，毫无征兆地在他身后那干瘪的脊背上撕裂开来！那不是他自身的力量，而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混沌、更加不祥的存在。

一片残破的、仿佛由纯粹的黑夜物质构成的残页，从中猛然窜出，悬浮于空。

下一刻，无法用言语描述的、足以吞噬光与希望的无穷黑暗，以那片残章为中心，轰然爆发！

那片残破的、由纯粹黑夜物质构成的残页，在撕裂瓦勒留斯脊背的瞬间，便释放出了无可名状的恐怖。

它并非是单纯的黑暗，更不是光线的缺失。那是一种具有实质的、主动侵蚀万物的“存在”。

它吞噬光，吞噬声音，吞噬热量，甚至吞噬着空间本身。凯撒龙躯上那足以净化万邪的圣光，在接触到这片黑暗的刹那，竟如同投入无底深渊的石子，没有激起一丝一毫的涟漪，便被彻底同化、消解。

转瞬之间，圣龙王与那垂死的死灵术士，便被这片无垠的黑暗彻底包裹。

凯撒巨大的龙瞳猛然收缩。他发现自己坠入了一个绝对虚无的领域。

视觉在这里失去了任何意义，即便是他能洞穿位面迷雾的圣龙之眼，也看不到任何东西，只有一片深邃到令人灵魂战栗的漆黑。

周围死灵术士的哀嚎、锁链的碰撞声、空间崩塌的悲鸣，所有的一切声响都在瞬间被抹去。寂静，死一般的寂静，仿佛整个宇宙的熵都已归于终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