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苏醒、暗流与远行(1/2)

意识从冰冷的深海缓缓上浮。

先是感知到温暖,一种厚重而包容的温暖,如同回归大地母胎。随后,是缓慢但有力、如同脉搏般跳动的生机,丝丝缕缕渗入干涸的经脉与震荡的识海。最后,是一缕熟悉而令人心安的、带着草木清香的青龙气息,以及另一缕虽然微弱却始终不灭的、温暖坚定的离火守护之意。

木清颜的睫毛再次颤动,这一次,她终于艰难地睁开了眼睛。

视线先是模糊,片刻后才逐渐清晰。映入眼帘的,是氤氲着柔和土黄色光晕的穴顶,以及那些滴落戊土精粹的淡金色晶柱。身下是温润如玉的石台,传递着稳固而磅礴的地脉之力。

她……还活着。

记忆如潮水般涌回——归墟之井的恐怖威压、道基濒临崩溃的绝望、以及最后时刻福至心灵般打出的那记“混沌之印”……

“清颜!”几乎是同时,墨衍带着难以抑制激动与担忧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木清颜微微偏头,看到了盘坐在石台旁、脸色同样带着疲惫却眼神亮得惊人的墨衍。离曜也迅速凑近,一向洒脱不羁的脸上写满了如释重负。

“墨衍……离曜……”她尝试开口,声音却沙哑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喉咙如同被砂纸磨过。

“别急着说话。”麻衣老者的声音温和响起,他不知何时已来到近前,手中托着一只由戊土精气凝结成的玉碗,碗中是半透明、泛着温润光泽的淡黄色液体,“这是戊土灵眼万年沉积的‘地脉玉髓’,最是温和滋养,先喝一点,润泽经脉神魂。”

木清颜在墨衍的搀扶下,勉强半坐起身,就着老者的手,小口啜饮那玉髓。液体入喉,并无特别滋味,却化作一股无比温润厚重的暖流,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滋润着每一处干涸受损的经络,连疲惫欲裂的神魂都感到一阵清凉舒缓。

几口玉髓下肚,她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好转了一些,气息也顺畅了不少。

“多谢前辈救命之恩。”木清颜看向麻衣老者,诚挚道谢。她能感觉到,若非此处戊土灵眼的特殊环境与老者不惜代价的稳固,她即便侥幸不死,道基也必定损毁严重。

“老夫不过是提供了地方和些许辅助。”老者摆摆手,目光探究地看着她,“真正救了你的,是你自己的混沌之道,以及那份不甘终结的意志。女娃,你最后施展的那‘混沌之印’……老夫活了几万年,从未见过有人能在天仙境界,便以自身之道去‘定义’甚至短暂‘干扰’更高层面的法则。你可知这意味着什么?”

木清颜沉默片刻,内视己身。混沌道基依旧黯淡,表面甚至布满了细微的、如同瓷器开片般的裂痕,那是与归墟法则碰撞留下的道伤。心窍灵泉虽然重新开始渗出泉水,但泉眼明显缩小了一圈,空间内的生机也远不如前。然而,在这片残破之中,她也感受到了不同。

道基深处,那点融合了寂灭与生机的混沌核心,似乎更加凝实、坚韧,隐隐散发出一丝之前没有的、厚重承载的意蕴。心窍灵泉新生的泉水中,那一丝土黄色泽虽淡,却真实存在,使得整个灵泉空间的“土地”更加稳固,那株凝神草甚至比受伤前更加精神。

更重要的是,她的神魂深处,多了一点“烙印”。并非实体,而是一种感知——对“归墟”或者说“终末”法则那种冰冷、否定、虚无意蕴的、极其浅显却真实不虚的“认知”与“记忆”。这认知带来隐隐的刺痛与寒意,却也像是一把钥匙,一扇被她强行撬开了一丝缝隙的门。

“晚辈……只是情急之下,凭本能而为。”木清颜斟酌着语句,“混沌之道,包罗万象,演化万千。晚辈当时所想,不过是‘终结’亦当为混沌所容,既是所容,便可理解,乃至……有限度地互动。只是此法凶险异常,近乎赌命,若非前辈及时援手,晚辈早已道基崩碎。”

“有限度地互动……说得好。”老者眼中精光一闪,“你确实赌赢了,而且赢得非同小可。归墟教之所以令人忌惮,其根本便在于他们掌握的‘归墟法则’凌驾于许多常规大道之上,具有‘湮灭存在’的优先性。而你那一印,虽未破除其法则,却证明了混沌之道,至少是你的混沌之道,具有在同等甚至更高层面上,与之‘对话’乃至‘干扰’的潜力。这对归墟教而言,是前所未有的挑战和……威胁。”

老者的语气变得严肃:“第三祭首受创退走,但归墟教的行动绝不会停止。他们要么会派遣更强大的力量,以雷霆之势将你这‘变数’抹除;要么会改变策略,用更阴险诡谲的手段。你已成众矢之的。”

墨衍握紧了拳,沉声道:“前辈,我们该如何应对?清颜的伤势,短期内恐难与人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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