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暗河尽头，殇土之门（1/2）

怨念龙魂消失于暗河上游的黑暗，但那声悲怆的意念低语，却如同烙印般刻在四人心头，久久回荡。

洞窟内，暗金龙骨的光晕已渐渐收敛，恢复成之前那种沉寂却暗藏光华的状态。周围的淡金苔藓依旧散发着令人心安的灵气，但那种被激活的、主动净化的力量已然平复。

“它最后所说的‘痕’与‘引’……”离曜率先打破沉默，目光在洞窟内逡巡，“指的是什么？我们什么都没得到啊。”

木清颜缓缓抬起右手，凝视着自己的掌心。方才在怨念龙魂传递意念的刹那，她掌心曾经握住龙骨的那片皮肤下，隐隐有一道极其淡薄、几乎看不见的暗金色龙形纹路一闪而逝。此刻静心感应，那道纹路虽已隐没，却留下了一丝微弱的、冰凉而坚韧的“印记”感，与她体内的混沌道基、戊土共鸣产生了若有若无的联系。

同时，她神魂深处，那点被暗金龙力灼伤边缘的“归墟烙印”，也似乎产生了某种微妙的变化。冰冷虚无的意蕴依旧，但在那暗金色泽的边缘，隐隐多了一点难以察觉的、指向性的“牵引”感，如同黑暗中一根极其纤细的丝线，遥遥系向暗河上游那悲怆脉动的源头。

“‘痕’……或许已经在我身上了。”木清颜轻声道，摊开手掌，尝试将一丝混沌之力与那掌心残留的印记共鸣。一道极其微弱、仅她自己能清晰感知的暗金细线，自掌心浮现，若有若无地指向洞窟深处、暗河上游的方向。“‘引’……也似乎与我的‘归墟烙印’产生了某种关联，指向同一个地方。”

墨衍目光一凝：“也就是说，那龙魂残存的意识，以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方式，将‘指引’烙印在了你身上。我们只有跟着这指引，才能找到它所谓的‘陨落之所’。”

赤羽望着木清颜掌心的异状（虽然看不到细线，但能感觉到微弱的特殊波动），面色凝重：“此举凶险异常。那怨念龙魂意识混乱，其指引未必是善意，更可能是将我们引向它痛苦与疯狂的核心，或是归墟污染最重之地。而且，它要求‘净化殇土’……以我等之力，谈何容易？”

“但它给出了承诺，‘予汝痕与引’。”木清颜收回手掌，那暗金细线隐去，“这或许意味着，只要我们抵达那里，就有可能获得某种……助力，或者至少是深入那片区域而不被其核心力量立刻抹杀的‘凭证’。留在这里，龙骨遗泽的力量终会耗尽，外面的归墟教追兵或更诡异的存在也可能寻来。循着指引前进，虽险，却有一线主动之机。”

她顿了顿，看向墨衍和离曜：“而且，我体内的混沌道基与戊土共鸣，还有那被触动的龙骨悲念，都强烈地指向那里。我的道告诉我，那里有我必须面对的东西。”这不仅是为了求生或好奇，更是道途感应，是混沌演化之路上的一个关键节点。

墨衍与离曜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决意。一路行来，生死与共，早已无需多言。

“那就走吧。”墨衍言简意赅，“不过，需更加小心。赤羽队长，你的伤势？”

赤羽运转了一下离火真元，肩头残余的灰白侵蚀虽未根除，但在暗金龙力净化后已基本稳定，不再恶化。“已无大碍，可堪一战。只是若要面对仙君层次的力量，恐难作为主力。”

“无妨，我们互为犄角。”离曜道，“清颜负责感应指引和应对可能出现的与龙魂、归墟相关的变故，墨兄主防，我主攻，赤羽队长策应。”

计议已定，四人不再耽搁。最后看了一眼那截给予他们喘息之机的暗金龙骨，墨衍当先，沿着洞窟深处、暗河上游的方向行去。

洞窟后方并非绝路，而是与另一条更加宽阔、水流也更加汹涌的地下暗河支流相连。这条支流的水色更加幽深，几乎不反射顶部的磷光，反而如同墨汁般吞噬着光线。河岸崎岖难行，空气中弥漫的水汽里，那股古老的煞气与死寂感越发浓重，甚至开始夹杂着丝丝缕缕精纯却狂暴的龙威残韵，以及更加清晰、也更加令人不安的归墟污染气息。

木清颜掌心那微弱的暗金指引细线，在这环境中却越发明显，稳定地指向河流上游。她神魂中那点“归墟烙印”传来的牵引感也同步增强，冰冷与刺痛依旧，却不再是无序的折磨，而像是指向某个明确目标的“路标”。

沿途的景象愈发诡奇。岩壁上开始出现大片大片焦黑、琉璃化的痕迹，仿佛被无法想象的高温瞬间灼烧过。散落的巨大骨骼化石（非龙类，形态各异）也多了起来，有些甚至嵌在岩层之中，散发着惨白或暗红的光泽，残留着狂暴的能量波动。偶尔还能看到一些残破的、风格古老狰狞的兵器碎片，早已灵气尽失，锈蚀不堪。

这里，像是上古那场大战一处较为边缘的战场遗迹。即便如此，残留的毁灭气息也足以让天仙修士感到心悸。

四人沉默前行，精神紧绷到极致。除了水流声，只有彼此压抑的呼吸和脚下碎石摩擦的声响。木清颜的植物亲和在此地几乎失效，只有最顽强的、变异的地衣类植物零星存在，传递出的也只有混乱与恐惧的片段。

不知前行了多久，暗河的坡度似乎开始增大，水流更加湍急，轰鸣声震耳欲聋。前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向下倾斜的瀑布状断崖，暗河水在这里飞流直下，落入下方一片更加广阔、被无边黑暗笼罩的深渊之中，水声如雷。

而那暗金指引细线与“归墟烙印”的牵引，都明确指向瀑布下方！

站在断崖边缘，向下望去，只能看到一片翻滚的漆黑水雾和深渊底部隐约闪烁的、极其微弱的暗红色光芒，如同大地深处的伤口在渗血。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了极致悲怆、滔天怨恨、纯净龙威以及浓烈归墟死寂的复杂气息，如同实质的潮汐般从深渊底部涌上来，冲击着四人的神魂。

仅仅是站在边缘，赤羽就闷哼一声，肩头残余的灰白侵蚀一阵波动，离曜的离火也不由自主地摇曳黯淡，墨衍的青龙虚影发出低沉的戒备咆哮。木清颜更是脸色一白，神魂中的“归墟烙印”与掌心“痕”印同时传来剧烈的反馈，冰冷、灼热、刺痛、牵引……种种感觉交织，让她几乎站立不稳。

“下面……就是‘殇土’？”离曜声音干涩。

“恐怕是了。”墨衍神色无比凝重，“这气息……远超想象。不仅有仙君层次的龙怨与归墟污染，似乎还混杂了……某种更加古老、更加庞大的‘大地哀伤’？”

木清颜闭目凝神，仔细感应。没错，除了龙魂的悲怆与归墟的冰冷，还有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宏大的“脉动”，如同整片上古战场的大地在无声哭泣，在抗拒着加诸其身的伤害与污染。这股脉动，与她体内的戊土共鸣产生了最强烈的共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