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龙骨镇墟，玄渊残魂（1/2）

暗金龙芒的引导如同黑夜中的灯塔，微弱却坚定，穿透层层灰黑色的枯寂雾气，为四人指引着方向。墨衍的伤势虽稳，但行动仍显迟缓；木清颜损耗过巨，几乎全靠赤羽和离曜搀扶前行。每向下一步，周围的“枯萎”法则浓度便攀升一分，空气粘稠得如同胶质，每一次呼吸都仿佛在吞咽冰冷的刀片。

然而，与此相对的，是那暗金龙芒散发出的同源龙威，也越发清晰、厚重。那龙威中蕴含的悲怆与古老，如同无声的潮汐，不断冲刷着墨衍的血脉，竟让他背部的伤口传来阵阵麻痒，新生的速度似乎加快了一丝。木清颜也能感觉到，掌心中那颗古老种子的跳动，与龙芒的闪烁，逐渐趋于同步。

裂谷似乎没有尽头，向下、向下、永无止境。两侧岩壁上的暗沉发光苔藓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某种更加深邃、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黑色晶石。空气中开始弥漫起一股淡淡的、如同金属锈蚀与古老尘土混合的气味。

终于，在近乎力竭之时，前方的地形豁然开朗。

他们穿过了浓雾最底层，来到了一片相对“空旷”的巨大地下空间。这里仿佛是裂谷的底部，又像是一个被掏空的山腹。空间中央，没有预想中的遍地枯骨或恐怖景象，反而出奇地“干净”。

地面是由一种温润的、呈现出暗金与灰白交织纹理的奇异玉石铺就，平整光滑，散发着微弱但纯净的龙威与一种难以言喻的“稳定”感。空间的穹顶高不见顶，隐没在黑暗中，唯有中心处，有光源。

那光源，正是他们一路追寻的暗金龙芒的真正面目——

那是一截巨大的、如同小型山峦般的暗金色骨骼！看其形态，像是某段脊椎骨的一部分，斜斜地插入地面的玉石之中。骨骼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比苍玄龙骨更加繁复玄奥的天然道纹，此刻正由内而外，散发出稳定而悲怆的暗金光芒，照亮了这片地下空间。

龙骨插入地面的周围，玉石呈现放射状的裂纹，裂纹中不再有灰黑色的“枯萎”雾气渗出，反而流淌着一种极其粘稠、暗沉如血、却又散发出淡淡清香的暗红色“液体”——不，那并非液体，而是高度浓缩、液化的“枯荣”法则本源！既有“枯”的沉寂与掠夺，也有“荣”的生命与滋养，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在此地以一种诡异的、近乎凝固的方式共存、对抗、循环。

而在那截暗金脊椎骨的上方，悬浮着一团更加凝实的、不断变幻形态的暗金色光团。光团中心，隐隐可见一道极其虚幻、仿佛随时会消散的……龙形虚影！那虚影比苍骸更加凝练，却也更加残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古老与威严，以及一种……深沉的疲惫与无法化解的哀伤。

“这是……另一具龙骸？不，这是……残魂？”离曜震惊地低语。

墨衍早已停下脚步，怔怔地望着那截脊椎骨和上方的龙魂虚影，体内的青龙血脉如同沸腾的岩浆，传来强烈的共鸣、亲近、以及……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敬畏与悲伤。他能清晰感觉到，那残魂与他同源，却比他高贵、古老无数倍！其陨落前，恐怕是超越了仙君，甚至触摸到更高层次的恐怖存在！

“后来者……”一个苍老、虚弱、却异常清晰的意念，直接在四人神魂中响起，正是来自那团龙魂虚影，“身负青龙血脉的小家伙……还有……身怀奇特混沌之道的小女娃……你们终于……来到了这里。”

龙魂虚影的目光（如果那光团中的闪烁可以称之为目光）缓缓扫过四人，在墨衍和木清颜身上停留最久。

“吾名……玄渊。”龙魂意念继续传来，带着无尽的沧桑，“曾执掌……东方乙木青龙一脉部分权柄……于上古‘万灵寂灭之战’中……为护持此方‘厚土灵源’碎片不坠归墟……力战而陨……残躯镇于此‘墟壤’之心……”

厚土灵源碎片？墟壤之心？

木清颜心中剧震！厚土灵源，莫非是厚土原的地脉核心？而此地，竟是厚土原核心的一块碎片所化？难怪墨衍会有如此强烈的同源感应！难怪此地“枯萎”法则如此异常——归墟之力污染了灵源，却又被玄渊龙骨强行镇压，形成了这种“枯荣对抗、僵持不下”的诡异平衡！

“前辈……”墨衍上前一步，躬身行礼，声音带着敬意与激动，“晚辈墨衍，身负稀薄青龙血脉，误入此地，感应前辈召唤而至。不知前辈有何吩咐？”

玄渊残魂的意念沉默了片刻，似乎是在积攒力量，又似在回忆遥远的过去。

“吩咐……谈不上。”意念中带着一丝苦涩，“吾已陨落太久……残魂依托这最后一截‘镇源脊骨’与灵源碎片苟延残喘……本应归于天地……奈何……”

它的“目光”转向周围那暗红色的、液化的“枯荣”法则本源。

“敌之污秽……‘归墟终末之力’……已侵入灵源核心……与灵源本身的‘造化生发之力’相互侵蚀、扭曲……形成这‘墟壤枯荣’之毒……吾以残躯脊骨为阵眼，强行将其镇封于此……延缓其彻底污染扩散……”

“然此非长久之计……‘枯荣之毒’不断滋生……侵蚀吾之残魂与脊骨……更催生出那些只知掠夺的‘枯木妖’……若长此以往……待吾残魂散尽……脊骨崩毁……‘枯荣之毒’将彻底爆发……此灵源碎片将化为纯粹死地……甚至可能……成为归墟侵蚀其他区域的跳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