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生 死 时 速(1/2)
清晨的阳光穿透旅馆那扇布满水渍的玻璃窗,在积灰的窗棂上切割出菱形的光斑,斑驳地洒在王星的脸上。他睫毛颤了颤,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最先映入眼帘的是父亲佝偻的背影——老人早已穿戴整齐,正坐在床沿低头整理那个磨破边角的帆布行李袋。
床头柜上并排放着两杯豆浆,杯壁凝着细密的水珠,旁边塑料袋里装着几个白面馒头,还冒着袅袅热气,在微凉的空气里氤氲成淡白色的雾。
“爸,你啥时候出去买的早饭?”王星揉着酸涩的眼睛坐起身,鼻腔里钻进一股混杂着油条焦香与油烟味的气息。他这才发现父亲的鬓角又添了几缕霜白,在晨光里泛着刺目的银光。
父亲头也不抬地把塑料袋往他面前推了推:“刚去街角那家铺子买的,快趁热吃。”他的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像是被砂纸磨过的木头,每个字都裹着沙哑的颗粒感。眼角的皱纹在斜射的光线里投下深深的阴影,像老树皮上龟裂的纹路。
王星捏起一个馒头塞进嘴里,牙齿刚碰到面皮就皱起了眉头——冷硬的触感像嚼着块受潮的海绵,面香被隔夜的油腻味盖得严严实实。他知道父亲定是一夜未眠,凌晨三点他起夜时,还看见父亲背对着他站在窗边。
烟头明明灭灭的光映在斑驳的墙纸上,像只不安分的萤火虫在黑暗里窜动,将老人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像根即将绷断的弦。
这顿味同嚼蜡的早餐吃得异常沉默,只有塑料袋摩擦的窸窣声和偶尔的咳嗽。
吃完后,父亲仔细地将剩下的馒头打包塞进背包,仿佛那是什么稀世珍宝。王星看着他微驼的背影,突然想起小时候父亲也是这样,总把最好的留给他,自己却啃着干硬的窝头。
父子俩再次踏入这座陌生的城市。昨夜的暴雨在柏油路上留下深浅不一的水洼,倒映着灰蒙蒙的天空。
王星穿着父亲特意给他买的新皮鞋,踩在积水里发出“噗嗤”的闷响。他注意到父亲的裤脚又湿了半截,深灰色的布料紧紧贴在小腿上,像两片被秋雨打蔫的荷叶,沉甸甸地耷拉在脚踝处。
父亲的脚步突然在一家五金店门口顿住。
王星正要开口询问,兜里的手机突然像揣了只受惊的兔子,疯狂地在牛仔裤口袋里震动起来。他慌忙掏出手机,屏幕上跳动的“陈凌破”三个字让他的心猛地一揪——那是他在道上结识的大哥,专干些寻人调查的营生,手段野路子却异常灵通。
“喂?凌破哥?”王星的声音有些发颤,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他知道,若非有了母亲的确切消息,这位大忙人绝不会在这个时间点打来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打火机“咔嗒”的轻响,接着是陈凌破特有的沙哑嗓音,像砂纸擦过生锈的铁板:“刚查到你妈下落了,现在在温恒医院肿瘤科。”
王星的手指瞬间失去温度,手机差点从掌心滑落。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像寒风中的树叶:“什么病?”
“肺癌中期,”陈凌破的声音难得地带了几分沉重,背景里隐约传来车流声,“医生说,你妈最多还能活三个月。地址发你手机上了,赶紧过去吧,别耽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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