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凌晨四点的时刻（2/2）

打开打车软件，定位的小蓝点在屏幕上微微跳动，王星的手指飞快地点选“立即用车”，备注里敲下“紧急就医，老人病重”，发送的瞬间，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上方的“等待接单”，嘴里不停地念叨:“快点，快点啊……”

窗外的天色还陷在青灰色里，远处的高楼只露出模糊的轮廓。

楼下的老槐树在风里摇晃，叶子摩擦的沙沙声，混着远处偶尔传来的鸡鸣，把凌晨的寂静拉得又细又长。

路灯的光透过窗帘缝隙钻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昏黄的光带，里面浮动着细小的尘埃，像他们此刻悬在半空的心。

手机屏幕突然亮了一下，“已接单”三个字跳出来时，王星几乎要跳起来，他抓起手机往父母的卧室里跑，一边跑一边喊：“车来了！爸，车来了！”

父亲闻声立刻扶着母亲往起站，母亲的身体软得像没有骨头，靠在父亲怀里，咳嗽声稍稍缓了些，却依旧急促。

王星赶紧伸手托住母亲的胳膊，那胳膊瘦得能清晰摸到骨头，隔着薄薄的睡衣，能感受到她身体里抑制不住的颤抖。

父亲颤抖着去拿床头的外套，那是件深蓝色的棉袄，是去年冬天王星给母亲买的，母亲总说“还能穿旧的”，此刻却被父亲笨拙地往她身上套。

“别怕，雨霖，”父亲的声音里带着哽咽，他用袖口擦了擦母亲嘴角的唾沫，“咱们马上就到医院了，到了就好了……”母亲的眼皮动了动，似乎想睁开，却没力气，干裂的嘴唇翕动着，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只发出一声微弱的气音。

三人匆匆出了门，王星扶着母亲的左胳膊，父亲扶着右胳膊，母亲的大半重量都压在他们身上。

楼道里的声控灯在他们踏出第一步时亮了，昏黄的光线下，墙壁上的墙皮剥落了好几块，露出里面灰色的水泥，那是王星小时候用铅笔乱涂乱画的地方，如今那些歪歪扭扭的线条还在，只是看的人心里沉甸甸的。

当王星等人走到三楼的时候，周围的环境突然变得有些诡异起来。原本明亮的走廊在一瞬间被黑暗笼罩，声控灯似乎也受到了某种影响，突然闪烁了两下，然后就彻底熄灭了。

黑暗瞬间涌过来，父亲“啊”了一声，手忙脚乱地去摸墙壁，王星赶紧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光柱在楼梯上晃动，照亮母亲苍白的脸。

“没事，爸，我照着呢。”王星的声音有些发紧，光柱里能看到漂浮的灰尘，像他们此刻纷乱的思绪。

楼下的风更凉了，那股凉意仿佛能穿透人的骨髓。它像一个调皮的孩子，肆意地在空气中穿梭，然后猛地扑向人们的脸颊。

这风，吹在脸上，犹如无数把小刀子在轻轻划过，带来一阵刺痛感。每一丝风都像是带着冰碴，让人不禁打个寒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