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终于成功(2/2)
承受主要拉力的提综杆连杆和飞梭导轨?杨亮将铝条在简易石砧上反复捶打、弯折,制成轻巧的加固筋和滑轨,铆接在木构件表面或嵌入预留凹槽。铝材的韧性有效分担了应力,防止了木料在关键部位撕裂。
最难的是实现飞梭的自动往返。他们放弃了复杂的齿轮传动,转而采用最原始也最可靠的杠杆和绳索联动机构。灵感来自杨建国年轻时见过的老式织布机,结合杨亮手机里一张模糊不清的飞梭机构示意图。一个用硬木削成、配重精心计算的摆臂,配合坚韧的兽筋绳,通过脚踏板带动的主轴凸轮触发。当杨母踩下踏板时,凸轮推动摆臂,摆臂拉动绳索,绳索牵引着嵌有小型钢制轴承的木梭,沿着铝条加固的导轨高速滑向另一端!这简陋却有效的机构,取代了效率低下、极易疲劳的手动递梭。
没有游标卡尺,精度全靠眼力和经验。父子俩用削尖的木签做标记,用自制的木直角尺保证大框架方正,细微的调整则依靠反复试错。传动部件的啮合远非完美,但足以驱动机构在可接受的误差范围内运转。
当这台主体是深色硬木、关键节点闪烁着金属冷硬光泽、结构略显笨拙却异常坚固的机器第一次完整组装起来时,工棚里只剩下紧张的呼吸声。杨母被请来操作,她并非专业织工,只有年轻时帮人纺线织粗布的经验。在杨亮的指导下,她坐上木凳,双脚试探地踩动踏板。
“咔哒…嗒!”随着脚踏板驱动主轴旋转,凸轮推动摆臂,那枚承载着纬纱的木梭,在兽筋绳的牵引下,带着轻微的破空声,闪电般滑过经纱层!梭子撞到另一端的挡板,被机构捕获,准备下一次投送。杨母的手有些忙乱地操作着提综杆,但经纬纱线已开始交织。
“动了!它自己跑了!”杨保禄兴奋地低呼。小诺也瞪大了眼睛,看着那神奇的梭子来回穿梭。
杨建国紧盯着每一个部件的运转,耳朵捕捉着任何异常的摩擦或撞击声。杨亮则半跪在机器旁,随时准备处理突发情况。最初的布面显得有些松散,但随着杨母逐渐找到节奏,踩踏变得稳定有力,那“咔哒…嗒…咔哒…嗒…”的韵律也连贯起来。织机稳定地运转了小半个时辰,一卷致密、平整的亚麻布在卷布轴上逐渐成形。
杨母停下机器,手指仔细摩挲着新织出的布面,又用力拉扯了几下。“结实!比我们之前用手一点点编出来的结实多了!也快太多了!”她脸上露出由衷的笑容,尽管布匹的均匀度还达不到现代工业水准,但其紧密的织法和显着提升的强度,足以让所有人感到振奋。这布做外衣裤子,经得起山林劳作的磨砺了。
这台在阿尔卑斯山深处响起的、带着生涩金属摩擦音的“咔哒”声,是营地技术树上艰难结出的又一枚果实。它没有耀眼的光环,却有着沉甸甸的实用价值。当杨亮父子抹去额头的汗水,看着杨母能相对轻松地织出坚韧的布匹时,他们知道,在即将到来的秋收大战和更漫长的生存之路上,他们又多了一块坚实的立足之基。
那台在工棚里稳定运行、发出规律“咔哒…嗒…”声的木骨铁筋织机,无疑是营地技术树上最耀眼的果实之一。然而,当杨建国粗糙的手指抚过机器上那些闪烁着冷硬光泽的铁箍、铝条补强件,以及那对至关重要的滚珠轴承时,一丝难以察觉的凝重便压过了成功的喜悦。这台机器,某种程度上是他们手中“前世遗泽”的一次性燃烧。
关键问题在于材料的枷锁。为了克服纯木结构的致命弱点,他们将手头积攒的熟铁片、铝条以及那些珍贵的金属紧固件(铆钉、螺栓)几乎消耗殆尽。尤其是那对来自现代装备、确保飞梭顺畅滑行的钢制轴承,更是孤品中的孤品。剩余的零碎金属,每一块都已在未来的规划板上标注了用途:铁矿勘探所需的探矿镐加固、盐矿刮削工具的刃口、重建房屋时关键榫卯的铁制销钉、乃至武器箭簇的补充……若再不计成本地复制一台同等效能的织机,或许还能勉强挤出材料,但第三台?绝无可能。
杨建国掂量着一小块形状不规则的熟铁边角料,眉头微锁。“这机器,眼下是够用了,”他对杨亮说,声音低沉,“但它是‘绝响’。除非我们能自己炼出合格的铁,再加工出这些精巧的支撑件和轴承……炼铁炉的影子都还没摸着呢。”这台织机,就像是现代知识投射在这个中世纪荒野上的最后一道强光,照亮了前路,却也清晰地照出了他们与真正自主生产能力之间那道深不见底的鸿沟。它的存在,既是强大的工具,也是一个无声的警示:依赖不可再生的“遗产”终有尽头。
不过,这“孤品之光”的光芒,在可预见的未来已然足够炽热。杨建国迅速在心中盘算着它的产能极限:即使算上未来可能吸纳的少量可靠流民(这是建立安全据点后才会考虑的遥远计划),这一台织机开足马力,供应百人规模的粗布外衣、工作服、工具包覆材料,也绰绰有余。真要到了需要支撑更大人口基数的那一天——比如盐矿开采需要大量人力——那时,庞大的人口本身也将成为撬动资源瓶颈的杠杆。有了足够的人手去挖矿、筑炉、伐木、运输,炼出铁水、锻造出新的零件,复制乃至改进织机,才不再是镜花水月。这台机器,就是通向那个未来的第一块跳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