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盐与麻(2/2)

虽然这盐看起来脏兮兮的,味道也不纯正,但确认了它能安全食用,这对杨家人来说,简直是天大的好消息。盐荒的危机,终于看到解决的曙光了!

“成了,能吃就行!”杨建国看着那点黑黄的粗盐,脸上终于有了笑模样,“样子是埋汰点,味道也冲,但顶用!亮子,咱们把这些都按刚才的法子过滤一遍,攒起来,再想法子弄干净点。”

提纯这些粗盐,眼下倒也不复杂。既然尝着没有怪味(主要是土腥),应该不用费劲去找草木灰或者生石灰搞更复杂的化学过滤。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把刚熬出来的粗盐重新加少量水化开,然后用细密的布过滤掉那些明显的沙粒和黑黄杂质。

过滤用的布,是杨亮的母亲从脖子上解下来的一条纱巾。这纱巾可不便宜,是杨亮媳妇当初特意买来孝敬婆婆的,料子又轻又软。现在,它被绷在一个干净的陶碗上当滤网,肩负起了更重要的使命——给一家人过滤出能吃的盐。

“妈,这纱巾…”杨亮媳妇有点心疼。

“嗨,这时候还讲究啥?能滤盐比啥都强!”杨亮的母亲利索地把纱巾固定好,“干净盐可比纱巾金贵多了!”

男人们忙着弄盐,杨亮的母亲和媳妇也没闲着。旁边空地上,堆着小山似的亚麻杆,已经在太阳和风里晾晒了足有两周多,杆子变得又干又脆,正是处理的好时候。下一步,就是要把这些硬邦邦的杆子“梳”开,把里面坚韧的麻纤维剥离出来。

杨亮的媳妇一开始想着省事,拿出了自己随身带的一把塑料梳子,试着去梳那些麻杆。

“哎呦!”没梳几下,只听“咔嚓”一声轻响,梳齿就断了好几根。“这麻杆也太硬了!塑料的根本顶不住。”她看着坏掉的梳子,哭笑不得。

看来蛮干不行。杨亮和杨建国见状,赶紧放下手里的盐活过来帮忙。两人琢磨了一下,回忆着以前在视频里看过的简易工具,用几根结实的木棍和一块边缘磨出细密锯齿的木片,做了个简单的“刮麻器”。把亚麻杆根部卡在木棍支架上,用锯齿木片顺着纤维方向用力刮,就能相对轻松地把麻皮和木质部分分离开来。

“试试这个,应该比梳子好使!”杨建国把做好的工具递过去。

有了这个简陋但实用的工具,两位女同志总算能顺利地进行“梳麻”这项核心工作了。她们一个负责固定麻杆,一个用力刮擦,麻皮被刮下,露出里面一缕缕浅黄色的纤维。

但这绝对是个力气活,而且工作量巨大。眼前这堆亚麻杆,晒前少说有三千多斤重,晒了这么久水分跑掉不少,但估摸着至少还有两千多斤!要把这几千斤硬邦邦的杆子一根根刮出麻来,再把麻纤维梳理整齐、纺成线、最后编成绳子……光是想想,就知道这是个需要耗费大量时间和精力的浩大工程。

在这个深冬时节,田里的活计基本告一段落,能收集的橡子、浆果、干果也都储存得差不多了。剩下的,要么是些零散难寻的,要么就长在太远的林子里。杨亮和杨建国父子俩是绝对不放心让家里的两位女同志跑太远去冒险的。

“妈,媳妇,外头那些远的、险的活儿,你们就别操心了,交给我和爸。”杨亮临出门前总会叮嘱,“你们就在咱这‘院子’里,把那些麻杆收拾利索,再照看好保禄,就是帮了大忙了。”

这圈用粗木桩和藤蔓扎实捆成的栅栏,虽然简陋,却像一道坚固的心理防线,把营地牢牢圈了起来。有了它,杨建国和杨亮才能稍稍放下心,去更远的地方寻找烧陶的新黏土、探查可能的狩猎点,或者尝试制作更趁手的工具。他们知道,只要栅栏门闩好,留在“家”里的母亲、媳妇和保禄,安全就有了一层保障。

而留在栅栏内的两位女同志,也确实担起了属于她们的重任——处理那堆积如山的亚麻杆。这活儿枯燥又费力,但安全。杨亮的母亲和媳妇一人一个小木墩坐在麻杆堆旁,手里拿着杨亮父子前几天赶制出来的“刮麻器”——一块边缘磨出细密锯齿的硬木片,固定在带手柄的木架上。她们熟练地将一根根干硬的亚麻杆根部卡在简易支架上,然后用锯齿木片顺着纤维方向用力刮擦。

“嗤啦…嗤啦…”木片刮过麻杆的声音单调地重复着。干透的麻皮被刮开、剥离,露出里面浅黄或灰白的坚韧纤维。这活儿需要不小的力气,不一会儿,两人的手臂就有些发酸,手心也被粗糙的麻杆和木柄磨得发红。

就在这时,一阵轻快的旋律突然打破了枯燥的劳作节奏。是杨亮的媳妇掏出了她的手机,点开了音乐播放器。悠扬的女声唱着她们熟悉的流行歌曲,在这片寂静的中世纪荒野里显得格外突兀又亲切。

“哎,这个好!”杨亮的母亲眼睛一亮,手上的动作似乎都轻快了些,“听着歌儿干,感觉没那么累了!”

“是啊妈,”媳妇笑着应道,也调大了点音量,“之前存的小说也能听,解闷儿。”她熟练地切换到听书软件,一个清晰沉稳的男声开始讲述一段穿越前她们都爱看的宫斗故事。

这小小的现代设备,此刻成了她们对抗单调劳作的利器。幸亏有那块宝贝太阳能充电板,每天都能稳稳地给手机续上命,这点娱乐的电量消耗完全不是问题。音乐和故事声在营地流淌,枯燥的“嗤啦”声仿佛也融入了节奏。两位女同志一边听着歌或故事,一边手下不停地刮着麻,时不时还跟着哼两句,或者讨论两句小说的情节。原本沉闷压抑的劳动氛围一扫而空,效率竟真的提升了不少——心情好了,手上的劲儿也仿佛更足了。

杨保禄这个小不点也成了忠实听众。他不再只是无聊地玩泥巴,而是搬个木头做成的小凳坐在奶奶和妈妈身边,一边好奇地摆弄着刮下来的麻皮,一边竖着耳朵听故事,偶尔听到熟悉的歌还会咿咿呀呀地跟着唱几句跑调的词儿。

这份难得的“娱乐时光”,在栅栏建成前是绝对不敢想的。那时,营地四周危机四伏,任何一点异常的声响都可能引来不必要的麻烦,甚至是致命的野兽。她们连说话都得压着嗓子,更别提放音乐了。那些手机,更多时候像个沉默的宝贝,只在需要查阅关键信息时才敢小心翼翼地拿出来看一眼。现在,坚固的栅栏给了她们足够的安全感,终于能让这来自现代的声音,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自由流淌,抚慰着她们疲惫的身心,也让这繁重的劳作有了一丝喘息和慰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