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搏命与善后(2/2)
“呜!”毛毛毕竟体型有限,被这股狂暴的力量猛地甩脱,在空中翻滚了一圈,“噗通”一声摔在几步外的泥水里,发出一声痛楚的呜咽。它挣扎着想要立刻爬起,但显然被摔得不轻。
那海盗脖颈肩头一片血肉模糊,鲜血汩汩涌出,染红了半边身体,剧痛让他眼前发黑,站立不稳。但他求生的意志支撑着他,摇摇晃晃地还想再次扑向独木舟。
然而,这短暂的阻滞,已足够致命!
杨建国如同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雄狮,终于赶到了!他双眼赤红,胸膛剧烈起伏,刚才海盗顶撞的闷痛和毛毛被甩飞的景象彻底点燃了他的怒火!他没有任何技巧,没有任何花哨,只有最原始、最暴烈的杀意!借着前冲的势头,他双手紧握斧柄,将全身的力量连同奔跑的惯性,毫无保留地灌注在斧刃之上,朝着那踉跄海盗的后脑,发出了开山裂石般的一记猛劈!
“给老子死——!”饱含愤怒与恐惧的吼声,是他唯一的战吼!
斧刃破开空气,带着凄厉的风声!
噗嚓——!
一声沉闷而恐怖的、骨头碎裂的钝响!
斧刃深深嵌入颅骨,海盗的身体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软绵绵地向前扑倒,砸在冰冷的河滩上,距离那艘未能下水的独木舟,仅一步之遥。抽搐了几下,便再无声息。浑浊的河水轻轻拍打着船帮,仿佛在为这场短暂的、血腥的遭遇战奏响终曲。
河滩上,瞬间只剩下父子二人粗重如风箱般的喘息声,毛毛痛苦的呜咽,以及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在暮色四合中缓缓弥漫开来。
杨建国瘫坐在冰冷的河滩碎石上,胸膛如同破旧的风箱般剧烈起伏,每一次吸气都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和泥水的土腥气。刚才那搏命一斧几乎抽干了他所有的力气,此刻放松下来,才感到手臂肌肉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虎口处更是火辣辣地疼。他缓了几口气,感觉麻木的四肢终于重新凝聚起一丝气力,挣扎着用手撑地,勉强坐直了身体。
他转动僵硬的脖颈,目光扫向身旁。儿子杨亮就坐在几步外,背靠着一块大石,同样喘得如同离水的鱼,额头上全是冷汗。他一边大口呼吸,一边龇牙咧嘴地揉捏着自己明显肿胀起来的右臂小臂——那是连续急速开弓留下的代价,肌肉怕是轻微拉伤了。那条立了大功的土狗毛毛,正拖着一条似乎不太利索的后腿,呜呜咽咽地蹭到杨亮身边,将湿漉漉、沾着泥浆和血污的脑袋拱进主人怀里,寻求着安慰与安全感。杨亮用没受伤的左手,心疼地抚摸着毛毛粗糙的毛发,低声安抚着。
浓重的暮色如同墨汁滴入清水,迅速晕染开来,视野变得越来越模糊。杨建国知道,必须争分夺秒。
“亮子,”他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沙哑和不容置疑的急促,“你听我说,赶紧动身,立刻回营地报信!”
杨亮抬起疲惫的脸,眼神里满是关切:“爸,那你呢?你一个人留在这儿?”他挣扎着想站起来,但身体的疲惫和手臂的疼痛让他动作迟缓。
“对,我留下!”杨建国斩钉截铁,同时挣扎着自己先站了起来,指向河滩上那三具在昏暗中显得格外狰狞的尸体,“我得去检查一下,看那两个挨了箭的到底断没断气儿。没断气的,得补刀,不能留后患!然后,得把他们身上这身兽皮扒下来!这玩意儿鞣制好了,是顶好的御寒材料,浪费不得!”他顿了顿,目光投向岸边那艘沉默的独木舟,在昏暗中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还有那船!我估摸着,这三个煞星刚干了票‘买卖’,船上指不定有什么好东西!粮食、工具,哪怕是块生铁,对咱们都金贵!我得去搜搜看,不能便宜了这大河!”
他抹了把脸上的汗水和溅上的血点,语气凝重地补充:“现在不是磨蹭的时候!你赶紧回去,让你妈和你媳妇儿都动起来!把咱家那头驴牵来,把营地剩下那条狗二蛋也带上!还有保禄,让他也跟来,半大小子能帮把手!最重要的是,把咱俩留在营地的另外两张弩,还有所有的弩箭,都带上!再把那个露营拖车也拉来!咱们得把东西都弄回去!快去!”
杨亮看着父亲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坚毅的侧脸,又看了看那三具令人心悸的尸体和幽暗的独木舟,担忧道:“爸,你一个人……能行吗?这黑灯瞎火的……”
“顾不上了!”杨建国打断他,声音低沉却透着一种看透局势的冷静,“天擦黑成这样,一般行船的早该找地方泊岸歇着了。咱们今天碰上这三个煞星,八成也是他们想靠岸过夜,正好撞见咱爷俩,起了歹心想顺手捞一把肥羊……嘿,没想到啃到了硬骨头,崩了牙!”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随即正色道,“这种倒霉事儿,撞上一回算咱们点子背,短时间内不会再撞上第二波了。放心,我就在这河滩上,不离船和尸首太远,有毛毛在边上守着,有点动静也能预警。你快去快回才是正经!”
听到父亲条理清晰的分析和安排,杨亮心中稍定。时间确实紧迫,必须在天完全黑透前带人回来处理这满地的“收获”和潜在的危险。
“成!爸,那你千万小心!我跑着回去!”杨亮不再犹豫,咬咬牙,忍着胳膊的酸痛猛地站起身。他最后用力揉了揉毛毛的脑袋:“毛毛,好好守着我爸!”说完,他不再看那血腥的河滩,转身拔腿,用最快的速度朝着上游他们营地方向那片熟悉的黑暗,一头扎了进去。脚步声和喘息声迅速消失在渐浓的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