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提升武力(2/2)

杨亮深吸一口气,神色凝重。他走到角落,拿起那个屏幕已有些黯淡的平板,手指快速滑动,调阅着脑海中存储的庞大历史知识库,那是他在现代文明最后的馈赠。

“历史上…比咱们现在看到的,只惨不惨!”他的声音带着历史的沉重回响,“教科书上轻飘飘一句‘蛮族入侵’或者‘民族大迁徙’,背后是几百年的人间地狱!”他看向家人,眼神如同穿越了时空的迷雾:

“西罗马帝国,够强吧?它的棺材板,就是被这些来自北欧森林和峡湾的‘蛮族’——哥特人、汪达尔人、还有维京人的祖先——给硬生生钉上的!什么辉煌文明,什么军团方阵,在潮水般涌来的、只为生存而掠夺的狂暴战士面前,一样土崩瓦解!”

“时间?”杨亮苦笑一声,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清醒,“从罗马帝国真正开始崩坏的四世纪末,到维京时代逐渐平息…将近五百年的血与火!整整五个世纪!一代又一代人,生在掠夺的阴影下,死在劫掠的刀锋前!什么‘民族大迁徙’?那是后世学者粉饰太平的说法!对当时的人来说,就是永无止境的烧杀抢掠、家破人亡!直到…”他顿了顿,指向北方,“直到这些入侵者自己厌倦了漂泊,像咱们之前端掉的那个营地一样,看中一块地方,杀光原住民,扎下根来,成了新的‘本地人’…然后,新的掠夺者又从更北的地方冒出来,周而复始!”

他放下平板,目光扫过父亲、妻子、还有闻声凑过来的保禄和小诺,语气沉重如铁:“咱们想在这里安家,想开枝散叶,想建起能传几代人的基业…就得做好心理准备:未来几十年,甚至上百年,维京人的长船阴影,会像这河上的雾气一样,时不时就笼罩过来!轻视它?那咱们的下场,不会比罗马边境那些化为白骨的农夫好多少!重视它,把每一分力气、每一块铁都用在刀刃上,才有那么一线生机!”

珊珊的问题切中了营地的软肋。她放下鞣了一半的皮子,目光投向远处正挥汗劈柴的弗里茨和细心翻晒野菜的埃尔克,声音里透着务实的紧迫:“爹,亮子,既然要壮大武力,埃尔克和弗里茨是不是也得练起来?真到了刀架脖子上的关口,咱们八口人能抄家伙的就八双手!多一个人顶住,就多一分活路!”杨建国锐利的眼神审视着那对萨克森姐弟。半年来,他们用沉默的汗水证明了自己:弗里茨的力气在重活里磨得越发扎实,埃尔克则用灵巧的双手成了珊珊鞣皮缝补的得力帮手,照料牲畜也尽心尽力。老实、肯干、求生欲强——在这片残酷的土地上,他们初步通过了考验。

“珊珊说得对!”杨建国沉声肯定,带着决策者的果断,“是该给他们配上家伙,把筋骨也练起来了!”他走到堆放生铁锭的角落,掂起一块沉甸甸的铁锭,“正好新炼的铁还有富余。给他们一人打一把轻弩!不用亮子那种重家伙,他们拉不开。就用上次做轻弩剩下的好硬木料子,配上铁臂,三十步内能破皮甲、有准头就够用。紧要关头,多两把弩指着门口,就是多两条活路!”

于是,在这个危机感如夏日闷雷般隐隐滚动的季节,杨家营地的生存节奏绷得更紧了。农活、引水渠挖掘、储备干草、采集岩盐铁矿石、开采建房用的砂岩、加固篱墙、维护水车和工具,这些维系生存的基业一样不能落下。同时,杨母和小诺依旧耐心地凿着语言壁垒,用实物和手势教会姐弟俩更多中文和关键指令,珊珊则抽空教他们识数和度量,为未来的分工打基础。而新增的重头戏,则是日落时分营地边缘的演武场。

杨建国亲自动手,用上好的硬木给姐弟俩制作弩身,在弩臂挂弦处和扳机槽这些关键部位仔细镶嵌薄铁片加固。他更琢磨出一个省力的门道——用一小块废铁料磨出个简易的偏心轮,巧妙地嵌入扳机机构。当弗里茨第一次扣动这改造过的扳机时,脸上露出了惊讶,明显比之前轻省多了!弩弦用的是鞣制过又浸透松脂的野牛筋,韧劲十足。营地边缘清出的空地上,立起了蒙着几层厚生皮的草靶。教官杨亮从最基础的端弩姿势教起,强调“三点一线”的瞄准法(简易望山加准星)、控制呼吸、平稳击发,核心就是“稳、准、不求快”。训练用的箭都是钝头木杆。埃尔克很快显露出令人意外的专注和稳定,十步之内上靶越来越稳;弗里茨力气大,但端弩容易晃,性子也急,杨亮就让他先练端平弩的臂力和沉住气的功夫,端平了数到二十才能放。

近身搏杀的本事也没落下。那本翻得多次的《军地两用人才之友》成了救命宝典。杨亮和杨建国父子俩都不是行家里手,深知自己也得练。他们一起研读,专挑书上那些简单直接、要人命的狠招——怎么利用重心摔绊对手、怎么反关节制敌、怎么击打喉眼裆这些要命的地方、怎么借环境把人往尖角硬物上推撞。花架子一概不要!训练就在松软的泥地上,用厚布裹紧木棍当匕首短斧。杨亮吼着核心铁律:“活下来!用一切手段!”他还不断模拟维京人惯用的战斧劈砍和圆盾冲撞,让弗里茨和埃尔克学着应对。弗里茨的蛮力在摔跤冲撞里成了优势,但得压住莽撞;埃尔克则凭着灵巧,练闪避和针对力量型对手的反关节技巧,学得飞快。

中距离的倚仗则是新打制的长枪。杨建国设计了标准样式:枪杆用笔直坚韧的白蜡木,足有一丈二尺(约3.6米)长;枪头是锻打淬火出来的狭长菱形矛尖,带着放血槽;尾部加了铁箍防劈裂;点睛之笔是那个圆锥形的铸铁尾纂!既能插进土里稳住枪身,紧急时倒转过来就是砸人的钝器,更妙的是它让整杆枪的重心更趁手,突刺起来又稳又狠。杨建国定下铁打的规矩:“一寸长,一寸强!”他构想中的御敌之策,首要是靠弩箭远距离狙杀。万一被敌人冲到近前,所有人——包括珊珊、杨母,甚至加紧练习的保禄和小诺——必须立刻收缩,背靠篱墙或屋角,结成密不透风的枪阵!不求杀多少,就用密密麻麻的枪尖逼住敌人,迟滞他们的冲锋,给后方操弩的杨亮和杨建国制造再次开弓放箭的机会!基础训练由杨建国亲自指挥,练的是持枪戒备的低姿态、听口令齐刷刷突刺、刺完收枪后退还要保持阵脚不乱。纪律和令行禁止是重中之重。弗里茨的长枪突刺带着一股狠劲,力道十足;埃尔克则更讲究出枪的精准和节奏。

夕阳熔金,营地一角的空地上,弩弦的嗡鸣、木棍交击的闷响、长枪破风的锐啸、短促的口令声混杂在一起。汗水浸透了训练者的粗麻衣衫,泥土沾满了裤腿。埃尔克紧抿着唇,努力稳住因后坐力而微颤的轻弩;弗里茨低吼着,将长枪狠狠搠入草靶中心;杨亮和杨建国在模拟的缠斗中喘息着,把书上的杀招一点点刻进自己的筋骨里…这绝非游戏,而是在夏日灼人的蝉鸣里,用汗水和钢铁,为那随时可能降临的凛冬与刀锋,提前浇筑一道生存的壁垒。炉中炼出的铁赋予了他们力量,而此刻的每一次喘息与挥臂,都是在学习如何用最原始也最有效的方式,死死守护住这份来之不易的希望。

夏日的热浪蒸腾着河谷,杨家门前的土地上,小麦和豆苗在精心照料下郁郁葱葱,预示着秋收的丰饶。然而,这份田园景象之下,警惕从未松懈。大河之上,行车记录仪,依旧在隐秘的高点无声地扫视着河道。与去年如出一辙,盛夏的深入仿佛一道无形的界河,维京长船出现的频率骤然降低,宽阔的河面变得空旷沉寂。杨建国深知这平静的假象,那些北方狼群定是返回峡湾的贫瘠土地,忙于收割他们赖以越冬的微薄收成。经验告诉他,当秋风卷起第一片枯叶,谷物归仓之时,便是那些嗜血的船首像再次撕裂下游水面,裹挟着掠夺寒潮汹涌而来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