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幽谷事了拂衣去·少主跪拜求师传(1/2)
幽影谷中,当最后一丝动荡彻底平息。
万古沉积的尘埃,终是缓缓落定。
三道煌煌流光,撕裂谷内残存的肃杀阴霾,自谷底冲天而起,其势如开天之刃,直贯九霄云层之上!
罡风如亿万柄无形利刃,猎猎嘶鸣,卷得三人衣袍烈烈鼓荡,仿佛随时都要被这九天之上的狂流撕成碎片。
脚下青鸷神骏的羽翼划破云海,留下长长的气痕。凌霄阁主凌云盘膝坐于宽阔的脊背中央,双目微阖,眉宇间那一抹大战后的深深倦怠尚未完全褪去,然而嘴角,却悄然噙起一丝难以察觉的释然与舒畅。
体内深处,曾被寂灭金焱疯狂灼烧、锻打的经脉,此刻流淌着温润熨帖的暖流,如初春融雪滋养大地。那曾如万载玄冰般牢不可破、横亘在他道途前方无数岁月的境界壁垒,已然悄然显露出一丝松动的迹象!这黑暗中骤然透出的微光,仿佛投入沉寂千载古潭的石子,在他早已波澜不惊的心湖深处,激荡起一圈圈名为希望的涟漪。
他偶尔抬眼,目光复杂地投向最前方那道卓然而立的身影。五彩霞光流转不息,笼罩其身,宛如神只临尘。感激其力挽狂澜、只手擎天的恩情,敬畏那深不见底、如渊如狱的灵力,更有一种目睹绝世传奇于眼前崛起的莫名悸动与感慨,交织翻腾,难以言喻。
子衿安静侍立在刘胜男身侧,紫金色的裙裾在狂暴的罡风中轻扬飘拂,周身光华尽数内敛,气息沉凝如万古深渊。幽影谷中那场血腥屠戮,似乎仅仅拂去了她神兽威仪之上的一缕微不足道的浮尘,反而更衬得她神姿高彻,凛然不可方物。
刘胜男负手立于青鸷之首,双眼闭合。初入仙境的灵觉宛如一张无形无质、覆盖天地的巨网,将身周每一缕天地灵气的细微律动都无比清晰地捕捉、映照于识海。她的思绪早已穿透脚下飞逝的万水千山,投向那片更为浩瀚、更为缥缈的未知远方。
青鸷神速,不过小半日光景,下方山河便已显露出凌霄山脉的雄浑轮廓。重建中的凌霄阁山门,赫然在望。曾经金碧辉煌、气象万千的主殿虽尚未恢复往日盛景,但劫灰之上,新的骨架已然拔地而起,透出一股浴火重生的庄重与肃穆之气,顽强地宣告着宗门的存续。
一日时光,在夕阳余烬中流过。
次日,天光破茧之际。
凌霄主殿之内,气氛凝重中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微热。凌云高踞主位,面容虽仍显枯槁憔悴,但眉宇间那层积压了不知多少岁月的沉沉阴霾,已消散大半,枯寂的眼底重新燃起矍铄精芒。
左右下首是几位历经大劫、侥幸生还的核心长老,人人脸上都带着挥之不去的疲惫,然而一双双眼中,却燃烧着浴火重生的振奋光芒,仿佛有滚烫的岩浆在深处奔涌。
刘胜男与子衿,被奉于最尊贵的上宾首位。
“刘道友,子衿姑娘,”凌云率先开口,声音带着历劫后的沙哑与疲惫,却更透着一股卸下万钧重担的轻松。
他双手虚抬,目光诚挚而灼热地扫过二人,“此番宗门遭逢万载未有之倾天大劫!禁地邪魔蠢动欲出,宗门倾覆只在旦夕,更有天火宗余孽趁火打劫,狼子野心,欲绝我凌霄阁万世道统!”
他声音陡然拔高,饱含激越与难以言喻的感激,在空旷大殿内隆隆回响:“若非二位仗义出手……先是深入禁地,镇压邪魔,解我凌霄阁万世悬颈之厄;后又于幽影谷中,助老夫诛灭强敌,雪洗血仇,荡尽魍魉……我凌霄阁这万年基业,只怕早已化为焦土,道统断绝,传承永绝矣!”
言至动情处,他霍然起身,对着刘胜男和子衿,郑重无比地、深深地一揖到底,头颅几乎触地。
几位长老亦随之齐刷刷起身,脸上交织着由衷的感激与深深的敬畏,如同面对两座巍峨神山,齐齐躬身,行下大礼。
那如附骨之疽、缠绕了宗门无数岁月、压得历代先辈喘不过气来的石门诅咒威压彻底烟消云散,这份大恩,重逾太古神岳!
“阁主、诸位长老言重了,”刘胜男微微欠身还礼,神色平静如古井深潭,声音清越而沉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同舟共济,本就是应有之义。相助贵阁,亦是自救之道。如今邪魔隐患暂除,强敌授首,凌霄阁底蕴根基犹在,假以时日,上下齐心,励精图治,定能重现昔日荣光,甚至……更胜往昔!”
她的目光坦然迎上凌云复杂中带着深深探询的眼神,没有丝毫犹疑,“至于我……此间诸事已了,前路迢迢,是该继续前行了。”
听刘胜男亲口言明去意,几位长老互相对视一眼,眼中皆满是惋惜与不舍,然而心底深处,对这个结果却早有预料。
此等真凤之躯,岂是小小凌霄阁所能长久羁縻?
凌云搭在玄铁木扶手之上的枯瘦手指,无意识地深深蜷缩了一下,指节绷得发白。他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带着真诚的关切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挽留道:“刘道友天纵之资,前途无量,实乃老夫生平仅见。不知接下来欲往何方?若有用得着我凌霄阁之处,道友尽管开口!阁内上下,必倾尽所有资源人脉,鼎力相助,绝无半分推诿!”
他心中未尝不存着一丝微弱的奢望,若能以宗门庞大的资源库藏为纽带,将这位前途注定照耀星海的年轻强者,哪怕仅仅维系住一丝香火情分,亦是凌霄阁未来安身立命、震慑四方的莫大保障!
刘胜男心如明镜,澄澈通透。凌云眼中那份深切的挽留与期待,她洞若观火。她唇角微扬,勾勒出一个浅淡却无比坚定的弧度,笑容中带着睥睨九天的自信与不容置疑的独立:“阁主盛情,胜男心领。只是。”
她目光缓缓扫过殿内众人,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如洪钟大吕,直叩在场每一位强者的心扉,“我脚下之道途,不在凌霄阁的檐角之下。此地虽好,仙山钟秀,却非我志之所向。”
她并未言明那“帝宗”之志,但那话语间自然流露出的凌云之志与超然物外的独立风骨,已然让在座所有历经沧桑的长老清晰无比地感受到——此女心怀寰宇,志在星海之巅,绝非任何一方仙山福地、任何一池仙宫灵泉所能束缚的九天鲲鹏!
“既如此……”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