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泰国度假之旅6(2/2)

她挑了挑眉,没说什么,重新将注意力放回书上。只不过,这次她没再坐在地毯上,而是抱着书和吃了一半的芒果糯米饭纸盒,爬回了那张宽大柔软的床。

她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侧趴着,一只手臂枕在头下,另一只手举着书。两条白皙的小腿从浅绿色的裙摆下伸出,交叠着,翘起,脚丫子在空中无意识地、慢悠悠地一晃,一晃。脚趾上那抹酒红色的甲油,在透过玻璃窗的明亮光线下,随着晃动的节奏,像两颗时隐时现的小小火苗。

房间里于是形成了这样一幅画面:窗边,家驹倚着玻璃墙,长腿舒展,低头专注地拨弄着吉他,时而弹出一段流畅的琶音,时而停下,皱眉思索,手指在琴颈上无声地按压摸索,寻找着某个和弦或旋律的可能性。阳光勾勒出他侧脸清晰的线条和微微颤动的睫毛。

床上,乐瑶深陷在柔软的床垫和浅黄床单里,完全沉浸在言情小说的世界里。她看得入迷,表情随着剧情起伏,时而皱眉,时而抿嘴偷笑,对身边流淌的吉他声似乎充耳不闻,只有那微微晃动的小腿和脚丫,泄露了她此刻全然放松愉悦的心境。

偶尔,家驹弹出一段他觉得不错的旋律,会下意识地抬眼,望向床的方向。看到的就是她趴在那里,像只晒太阳的猫,书页几乎要贴到脸上,翘起的脚丫晃得悠闲,对他的“音乐创作”毫无反馈。他也不在意,嘴角反而会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低下头,继续指尖的探索。

吉他声不成章节,却轻柔地填充着房间的静谧。翻书声细微,脚丫蹭过被面的声音几不可闻。窗外的海天一色是永恒的背景板。没有交谈,没有刻意互动,两人各据一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却又奇异地共享着同一片阳光、同一室安宁的空气。空气中,芒果的甜香还未散尽,混合着纸张油墨的味道、木质吉他的淡淡气息,还有阳光晒暖织物的暖香。

这是一种无需言说的陪伴。他在她房间里弹着或许永远也不会成曲的调子,她在他的吉他背景音里看着或许没什么营养却让她开心的故事。彼此的存在就像房间里一件理所当然的家具,舒适,自然,无需额外关注,却让人安心。

时间就在这吉他声、翻书声和晃动的脚丫间,慢悠悠地流淌过去。直到乐瑶看到小说里又一个令人面红耳赤的桥段,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才打破了这片和谐的宁静。家驹闻声,手指一顿,琴音戛然而止。他抬起头,看向她。

乐瑶也意识到自己打扰了他的“创作”,从书后露出一双笑弯了的眼睛,对他做了个鬼脸。

家驹看着她,没说话,只是轻轻摇了摇头,眼底带着纵容的笑意,然后指尖一划,流泻出一串轻快俏皮的音符,仿佛在回应她刚才那声偷笑。

乐瑶笑得更欢了,脚丫子晃动的幅度也大了些。她重新埋首书页,而家驹的吉他声,也再次响起,这一次,旋律似乎比之前更连贯,更轻松,像此刻房间里的阳光和空气一样,慵懒而惬意。

家驹不知何时调整了姿势,从靠坐变成了半躺,脊背倚着冰凉的玻璃墙,一条腿曲起,将木吉他斜抱在怀中。阳光移了些角度,恰好落在他拨弦的右手和一部分琴身上,指尖跳跃时,带起细小的金色光晕。

起初还是些零散的音符,不成调地试探着。但渐渐的,这些音符开始有了方向,汇聚成一段熟悉而温柔的旋律。那旋律舒缓、深情,带着一点点笨拙的诚挚,在安静的房间里,像溪流般潺潺淌开——正是《喜欢你》的前奏。

乐瑶原本还沉浸在霸道总裁的“壁咚”情节里,脚丫一晃一晃。当那熟悉的旋律第一个小节完整地流淌出来时,她翻书的动作顿住了。耳朵下意识地捕捉着每一个音符,视线也从书页上移开,慢慢抬起,越过床沿,落在了窗边那个沉浸在自己音乐世界里的人身上。

家驹低着头,目光落在琴弦上,手指专注地拨动着,神情是他沉浸在音乐中时特有的、褪去了所有戏谑或疏离的认真与温柔。阳光给他的侧影镀上毛茸茸的金边,连他微微颤动的睫毛都清晰可见。他没有看她,只是专注地让那首写给无数人、此刻却仿佛只为这小小空间而存在的旋律,从指尖和心底流淌出来。

乐瑶放下了书。她趴在床上手撑着头,歪着头,就那样静静地、专注地看着他弹奏。晃动的脚丫停了下来,轻轻落在床单上。

前奏过后,该进人声了。家驹的指尖并未停顿,旋律依旧。然后,他忽然抬起了眼。

目光穿越几米的距离,精准地捕捉到了床上那个正撑着下巴、目不转睛望着他的女孩。四目相对。他眼底那片惯常深邃的平静湖面,此刻仿佛被音乐和阳光搅动,漾开清晰可见的、温柔的涟漪。

他的嘴唇微动,合着吉他的节奏,声音不高,却因为房间的静谧和此刻的氛围,显得格外清晰、直抵人心。他没有唱粤语原词,而是用了更为直白的普通话,每一个字都像经过深思熟虑,又像自然而然地从心底涌出:

“喜欢你……那双眼动人,笑声更迷人……”

“愿再可…轻抚你 …那可爱面容 ….挽手说梦话 ….像昨天 …你共我~”

他的声音本就低沉好听,此刻放柔了唱出来,少了舞台上的爆发力,却多了几分私密的、只对她一人诉说的沙哑与缱绻。目光牢牢锁着她,歌词里的“你”指向谁,不言而喻。

乐瑶撑着头的手微微收紧。她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听着他唱,那原本带着调侃和慵懒笑意的脸庞,渐渐被一种更柔软、更明亮的光彩覆盖。心口像是被那温柔的旋律和目光轻轻撞了一下,酸酸软软,又涨满了一种难以言喻的甜。

那句唱完,吉他声并未停歇,依旧温柔地延续着。就在这旋律的间隙里,乐瑶忽然动了。

她没有说话,也没有笑。只是像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轻盈地、毫不犹豫地从床上跳了下来。赤足踩在地毯上,没有发出声响。浅绿色的裙摆荡开一个柔软的弧度。

她没有走向他面前,而是径直绕到了他的背后。

家驹似乎察觉到了她的靠近,弹奏的手指微微一顿,但没有回头,也没有停下。他保持着半躺的姿势,背脊依旧倚着玻璃墙。

乐瑶来到他身后,停下脚步。她微微弯下腰,伸出手臂,从背后,轻轻地、却紧密地环住了他的脖颈和肩膀。她的脸颊贴上他颈侧温热的皮肤,蓬松微卷的长发垂落,带着洗发水的淡香,扫过他的耳廓和脸颊。

然后,她偏过头,柔软的嘴唇,印上了他近在咫尺的耳廓。不是一个吻,更像是羽毛般轻柔的触碰和摩挲,带着她温热的呼吸和无声的笑意。

吉他声在这一刻,极其轻微地,走了一个调。家驹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呼吸也滞了半拍。但他很快稳住了节奏,指尖甚至更加流畅地划向下一个和弦,仿佛要用音乐来稳住那瞬间被扰乱的心跳。

乐瑶贴在他耳边,用只有他能听到的气声,带着笑意和一点点哽咽般的柔软,轻轻说:

“……我都系。”

说完,她并没有松开手臂,反而收得更紧了些,将脸更深地埋进他的颈窝,就那么安静地抱着他,听着他胸膛里传来的、与她同样有些失序的心跳,还有耳边那继续为她而流淌的、温柔不变的《喜欢你》的旋律。

阳光将两人依偎的身影投在光洁的地板上,吉他的音符在空气中缠绕升腾,混合着窗外遥远的海浪声,和彼此再无距离的呼吸与体温。这一刻,无需再多言语,所有的喜欢与心动,都已在这拥抱、这亲吻、和这首只为一人响起的歌里,得到了最清晰、最温暖的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