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威达《真的见证》演唱会-1(1/2)
1989年岁末,香港的空气里浸透了寒意与忙碌的热度。beyond的第六张专辑《真的见证》于12月5日正式发行,像一枚投入乐坛的深水炸弹,激起的不仅是水花,更是对乐队创作内核的一次重磅“见证”。
这张专辑被乐迷和乐评人戏称为“旧瓶装新酒”,却恰恰成了beyond回归自我、挥洒创作本心的舞台。他们将这些年来为其他歌手量身谱写的作品,一一收回,置于自己的音乐熔炉中重新锻造。卸下了《真的爱你》那样大众情歌的“命题作文”负担,他们得以更自由地注入属于beyond的摇滚灵魂。
开篇炸响的《岁月无声》,原是为女歌手麦洁文所作,此刻却脱胎换骨。在重新编配下,它成为重金属风格的凌厉宣言。刘卓辉充满时空穿透力的词,与黄家驹澎湃汹涌的曲完美咬合,家驹的嗓音在其中爆发出惊人的感染力,一开声便牢牢攫住听众的耳朵,成为专辑中最受瞩目的重磅之作。
紧随其后的《明日世界》,旋律源头竟是家驹早年写给林楚麒的《怨你没留下》。这一次,它披上全新的词句外衣,交由黄贯中(阿paul)主唱。阿paul的嗓音演绎出不同于家驹的另一种叙事感,为专辑增添了层次。而《无悔这一生》,作为tvb剧集《香港云起时》的主题曲,由黄家驹与黄贯中合唱,主歌的青涩憧憬与副歌的沧桑坚定交织,励志而动人。它的mv里,四个成员穿着当时流行的衬衫,并肩扶着栏杆遥望大海的镜头,尤其是黄家驹凝视远方的侧影,虽以今日眼光看或许质朴,却承载了一代人对理想毫无伪饰的真诚渴望,那份时代特有的赤子情怀,丝毫不过时。
《勇闯新世界》 作为电台节目主题曲,编曲气势磅礴,叶世荣在鼓点中娴熟运用双踩技巧,营造出奔腾向前的声浪,效果出众。这张专辑也标志着黄贯中作为“第二主唱”地位的进一步巩固。自《大地》一炮而红后,他不仅被tvb邀请参演热播剧《淘气双子星》,人气飙升,在《真的见证》中更参与了五首作品的演唱,其中三首担任主唱,展现出日益成熟的 vocal 实力和独特的音乐气质。
专辑在音乐风格上减少了前作中明显的电子色彩,但并非摒弃。电子合成器的运用更为精妙内敛,其中多有周启生的助力演奏。那些曾被麦洁文、许冠杰、小岛乐队、谭咏麟、彭健新等歌手演绎过的《交织千个心》、《又是黄昏》、《千金一刻》、《无名的歌》等曲,经过beyond以抒情摇滚的方式重新演绎,编曲层次丰富,摇滚的力道与流畅的旋律水乳交融,竟焕发出截然不同的生命力,以至于后来许多新歌迷都误以为这些本就是beyond的原唱。
《真的见证》整体而言,是一张旋律动听、摇滚本色鲜明、又满载创作诚意的专辑。 它见证了beyond将“他者之玉”点化为“本我之璧”的功力,也见证了他们在商业成功与音乐自我之间找到的珍贵平衡点。
然而,唱片发行并非终点,而是另一场更大战役的号角。专辑上架之际,beyond已全身心投入到紧接着的、基于专辑宣传及此前票房火爆的演唱会紧张筹备之中。排练室的灯火彻夜通明,日程表密集得令人窒息。新专辑的成功反响既是动力,也是压力,他们需要在舞台上,将这些“见证”过往创作的作品,以最震撼的方式,现场“见证”给所有期待他们的听众。
乐瑶穿梭在排练室、唱片公司、演出商之间,协调着排练时间、宣传通告、服装道具、乐队技术人员会议。她听着那些重新焕发光彩的歌曲在排练中一遍遍响起,看着家驹为了一段编曲细节与阿paul、世荣反复打磨,看着家强为演唱会曲目顺序绞尽脑汁。空气中弥漫着烟味、咖啡味、汗味和电线胶皮味,还有一种临近大战的、混合着亢奋与疲惫的独特气息。
家驹偶尔在排练间隙,会走到靠在调音台边记录着什么的乐瑶身旁,拿起她的水瓶喝一大口,汗水顺着下颌滴落。他什么也不说,只是用手背碰碰她的手臂,或是将一张修改得密密麻麻的曲谱递给她收好。那些眼神交汇的瞬间,一切尽在不言中——音乐的理想、现实的压力、并肩的踏实,都浓缩在无声的触碰与依靠里。
岁末的香港,霓虹闪烁,寒风吹不散城市蓬勃的欲望与梦想。beyond带着他们的《真的见证》,即将踏上又一个证明自己的舞台。而幕前幕后,所有人的生活,都如同上了发条般,围绕着那即将到来的、注定喧腾的夜晚,高速旋转起来。
排练室里,汗水、噪音和专注的空气几乎凝成实体。beyond四人正在反复磨合新专辑《真的见证》中的几首重点曲目,尤其是《岁月无声》的现场版编曲,吉他与鼓点的碰撞要求极高的默契。乐瑶在一旁的矮桌上,核对着一摞厚厚的物料清单和流程表,rose则与音响师低声沟通着监听效果。
就在这时,排练室的门被推开了。走进来的不是熟悉的公司宣传或舞台监督,而是一个让乐瑶和rose瞬间抬起眼、心中警铃无声大作的身影——gina。
她穿着一身利落的黑色工装连体裤,长发在脑后束成光滑的马尾,肩上挎着一个硕大专业的化妆箱。脸上带着精致的妆容,笑容得体,眼神扫过室内,先是对着看向她的beyond几人,尤其是家驹,点了点头,然后目光落在乐瑶和rose身上。
“各位,打扰一下。”陪同gina进来的是一位唱片公司的艺人统筹,语气带着几分公式化的介绍,“这位是gina,公司特别邀请来为这次演唱会担任首席化妆师之一,尤其负责舞台妆造的设计和主要执行。她从今天开始会跟进排练,熟悉各位的状态和演出需求。”
空气似乎凝滞了半秒。只有音响里《勇闯新世界》的伴奏还在轰鸣。
家驹停下拨弦的手,看向gina,脸上闪过一丝意外,但很快恢复常态,礼貌地点了点头:“gina,好久不见。”
“家驹,又合作了。”gina的笑容加深了些,目光在家驹汗湿的额头和被电吉他背带勒出印记的衬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转向其他人,“阿paul,世荣,家强,之后要麻烦各位配合试妆了。”
阿paul和世荣也点头示意,家强则好奇地多看了两眼这位新来的、气质独特的化妆师。
乐瑶搁下了手中的笔,指关节微微泛白。她面上依旧平静,甚至对gina和那位统筹露出了职业化的微笑:“欢迎gina。之后关于妆发时间和需求,可以随时跟我或rose沟通。” 她声音平稳,听不出丝毫异样。
rose也立刻接上,笑容标准:“是呀,我们这边会把每天的排练结束时间和状态记录下来,方便你安排。”
gina的目光在乐瑶脸上停留了片刻,那双敏锐的眼睛似乎想捕捉什么,但乐瑶的眼神清亮坦荡,无懈可击。“好的,haylee,rose,之后多多指教。” gina的回应同样滴水不漏。
简单的介绍后,gina并未过多打扰排练,而是退到角落,打开化妆箱,拿出本子和素描本,开始观察beyond四人在激烈演奏时的面部表情、出汗情况、头发动态,偶尔用笔记录,或对着素描本上的设计稿勾画修改。她的专业姿态无可挑剔,仿佛真的只为工作而来。
然而,乐瑶和rose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都读懂了对方眼底的警惕。gina与家驹因音乐而生的欣赏与默契,她们早有耳闻,甚至亲眼见过。如今她“空降”到演唱会核心团队,无论背后是纯粹的公司安排、高层人情,还是某种未言明的利益交换,都意味着一个微妙的不确定因素被引入了这已然紧绷的筹备期。
排练间隙,家驹走到乐瑶身边拿水,低声问了句:“gina来做化妆师,你之前知道?”
“刚知道。”乐瑶简短回答,将水递给他,抬眼看他,眼神里带着询问。
家驹喝了口水,耸耸肩:“公司安排吧。她技术是不错。” 语气平常,似乎并未多想。
乐瑶没再说什么,只是接过空水瓶,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手背。她能感觉到家驹的坦然,但这并不能完全打消她和rose心中的疑虑。在这个行业,人情与利益的网络盘根错节,任何“空降”都绝非偶然。gina的出现,像一颗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即便涟漪再小,也预示着水下或许有她们尚未看清的暗流。
接下来的排练,乐瑶明显分出了一部分注意力在角落那个安静工作的身影上。她看到gina偶尔会在家驹飙高音或投入solo时,停下笔,专注地看着他,那眼神不仅仅是化妆师在观察模特,更带着一种对表演者状态和情绪的理解与捕捉,那是音乐人之间的共鸣。而当家驹与阿paul讨论某个段落的情绪表达时,gina甚至自然地插了一句关于“灯光下脸部轮廓与情绪呈现的关系”,见解独到,立刻吸引了家驹的注意,两人就着这个话题简短交流了几句。
乐瑶低头在流程表上做着笔记,笔尖却微微用力。rose悄悄挪过来,用气声说:“来者不善。”
乐瑶轻轻“嗯”了一声,合上本子,抬眼看向排练室中央全心投入音乐的家驹,又瞥了一眼角落里既专业又存在感微妙的gina。她知道,接下来的日子,不仅要确保演唱会万无一失,或许还要打起精神,应对这份突如其来的、隐于专业表象下的微妙张力。演唱会的倒计时滴答作响,而人心,往往比舞台机械更难以预测和掌控。
接下来的日子,排练强度有增无减。gina的存在,果然如乐瑶和rose预料的那般,迅速成为了排练室里一道难以忽视的风景,尤其是围绕在家驹身边时。
她的专业毋庸置疑,对舞台妆造的理念超前且务实。但她选择了一种极为“贴身”的工作方式。每当排练暂停或家驹休息时,她总会适时地出现在他身旁,手里拿着色卡、设计稿或只是简单的一瓶水。
“家驹,你看这个眼影在强光下的效果图,我觉得《摩登时代》开头那段,用这个配合你的眼神,会很有冲击力。” gina身体自然而然地靠近,发丝几乎要碰到家驹的手臂。
“还有,你唱歌时习惯稍微向左偏头,右边脸颊的受光需要调整,我设计了一个局部提亮方案,要不要现在试一下?” 她拿着小刷子和镜子,语气认真,眼神专注地看着家驹的脸,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不存在。
家驹起初还尽量保持距离,回答也限于工作:“哦,好,你决定。”“等下再试吧,先排完这段。” 但gina的话题常常能精准切入音乐和表演本身,让家驹不自觉就被带进去讨论几句。
“你上次说副歌部分想传递一种回望的沧桑感,我觉得可以在你眉骨这里加一点暗影,配合灯光,会强化那种轮廓和情绪。” gina一边说,一边极轻地用手虚点了一下家驹的眉骨位置,动作快而自然,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亲昵感。
乐瑶通常就在不远处,或核对器材清单,或与舞台监督沟通流程。她的耳朵似乎自动过滤了所有杂音,唯独清晰地捕捉到gina那温和却存在感极强的声音,以及家驹偶尔响起的、带着思考的回应。她从不转头直视,但每一次gina靠近家驹,每一次那带着专业术语却又隐含私密交流的对话响起,乐瑶握着笔或文件的手指就会微微收紧,背脊挺得更直。
她能感觉到自己目光的温度在下降。当gina又一次借着讨论眼线弧度,几乎将脸凑近家驹去观察他眼部细节时,乐瑶正将一份修改后的曲目表递给刚下鼓凳的世荣。她的视线“恰好”掠过那个方向,眼神平静无波,但若仔细看,那平静之下仿佛有无形的冷箭,裹着冰碴,“咻咻”地射向gina那过于贴近的身影和家驹毫无所觉的侧脸。不是嫉妒的怒火,而是一种被侵犯领地的、锐利而克制的寒意。
台上的家驹,并非毫无所觉。一次,当他结束一段激烈的吉他solo,汗水淋漓地抬起头,下意识地在人群中寻找乐瑶的身影时,正好对上她望过来的目光。那目光很快移开,转向她手中的对讲机,仿佛只是无意扫过。但就在那交汇的瞬间,家驹心里“咯噔”一下——他清楚地看到了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未来得及完全收敛的冷意,还有那微微抿紧的唇角。
那眼神,比任何质问都让他心头一凛。他忽然意识到,gina频繁的、边界模糊的“专业交流”,可能并不像他以为的那样纯粹和工作化。他皱了下眉,在gina又一次拿着粉饼想帮他试汗效果时,稍稍后退了一步,语气比之前疏离了些:“先不用了,排完再说。我过去看看音效。”
他走向调音台,路过乐瑶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低声快速说:“晚上一起吃饭?” 像是某种下意识的弥补和澄清。
乐瑶头也没抬,继续在流程表上标注,声音平淡:“再看吧,晚上要和rose对一遍服装清单。” 拒绝得干脆,甚至没给他一个眼神。
家驹摸了摸鼻子,有些讪讪地走开了。他能感觉到,后台某个角落,乐瑶身上散发出的低气压,比排练室的空调冷气还要冻人。
rose把这一切看在眼里,趁着去洗手间的空隙,对乐瑶咬牙道:“那只‘八爪鱼’也太明目张胆了!当人家正牌女友死的吗?”
乐瑶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头发,脸色依旧平静,只是眼底的冰层更厚了些:“她工作确实专业,也没越界。只是……” 她没说完,只是冷笑了一下。
“只是什么?只是黏糊得让人火大!” rose替她说了出来,“家驹也是,反应慢半拍!”
“他习惯了被人围着讨论音乐。” 乐瑶淡淡道,拧开水龙头,冰凉的水冲过手指,仿佛也能冷却心头的烦躁。“不过,他的感觉,好像开始醒过来了。”
排练继续。台上的家驹似乎比之前更投入,也……更明显地,在每次与gina必要的接触后,会刻意地拉开一点距离,或者将话题快速引向其他乐手。他甚至在一次休息时,主动走到乐瑶身边,拿起她正在看的舞台平面图,没话找话:“这个升降台位置,到时候我站过去会不会挡住阿paul的机位?”
乐瑶这才抬眼看他,眼神里那咻咻的冷箭稍微缓和了点,但依旧没什么温度:“按设计不会。你担心的话,可以等会儿走一次位。”
“哦,好。” 家驹点点头,却没走开,就站在她旁边,和她一起看图纸,肩膀挨着她的肩膀。一种无声的、笨拙的示好和靠近。
角落里,gina收回了望向这边的目光,低头继续修改她的设计稿,脸上职业化的笑容淡了些,手指在本子划过,力道微微加重。
排练室里,音乐震耳欲聋,汗水与荷尔蒙飞溅。而在音乐之下,在舞台灯光尚未亮起的昏暗里,一场无声的、关于界限、专业与私情的微妙角力,正在激烈上演。乐瑶眼中射出的“冷箭”,家驹后知后觉的“闪避”,gina步步为营的“靠近”,交织成演唱会倒计时背景下,一首复杂而暗潮汹涌的插曲。所有人都心照不宣,这场仗,不仅要在舞台上打赢,或许,也要在这些光影之外的缝隙里,争出个分明。
接下来的排练间隙,家驹明显“醒”了不少。他不再只是被动地接受gina围绕身旁的专业讨论,而是会有意识地结束话题,或者将阿paul、世荣他们也拉入对话。但更明显的变化,是他对乐瑶的姿态。
一次冗长的走台和灯光调试后,众人得以短暂喘息。乐瑶坐在角落的折叠椅上,正低头专注地检查着一叠刚送来的乐队成员定制耳返的通讯测试报告,长发垂落,遮住些许侧脸,神情是惯有的平静专注,却自有一股生人勿近的微凉气息。
家驹灌了几口水,用毛巾胡乱擦了擦汗,眼神四下里瞟了瞟。见gina正被舞台监督拉着确认某处追光对妆效的影响,其他人也各忙各的,他便状似随意地、慢悠悠地晃荡到了乐瑶身边。
他没立刻说话,先是挨着她的椅子蹲了下来——这个高度让他看起来莫名有点像某种大型犬类,仰着头,从这个角度能看到她低垂的睫毛和抿着的唇线。乐瑶自然察觉到他靠近,但没抬头,笔尖在报告上某个数据旁轻轻点了点,仿佛在深思。
家驹伸出食指,先是小心翼翼地、用指尖轻轻碰了碰乐瑶放在膝盖上的手背,触感微凉。见她没反应,他的胆子似乎大了点。手指顺着她手背慢慢滑到她握笔的手腕内侧,那里皮肤更薄,能感受到脉搏轻微的跳动。他就用指尖,极轻极缓地,在她手腕内侧那一小片敏感的皮肤上,画着圈。
乐瑶手腕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笔尖在纸上戳出一个小小的墨点。她终于抬起眼,看向蹲在脚边、仰着脸看她的家驹。他脸上还带着未擦净的汗珠,排练后的红晕未褪,眼睛亮亮的,因为仰视而显得格外……无辜?甚至带着点讨好?那眼神,配上他有些凌乱的头发和微微汗湿的额发,活脱脱就是一只做了点小错事、试图用撒娇蒙混过关的大型金毛犬。
“做咩啊?” 乐瑶压低声音,语气没什么起伏,但眼神里的冰霜似乎融化了一丝裂隙。
家驹没说话,只是仰着脸,继续用那种湿漉漉的眼神看着她,手指也没停,从画圈变成了在她手腕上轻轻写字。乐瑶凝神感受,笔画很轻,但依稀能辨出是——“唔好嬲啦”。
写完,他还轻轻挠了挠她的手腕,像狗狗用爪子扒拉人。
乐瑶差点没绷住笑出来,她用力抿住嘴唇,瞪了他一眼,用口型无声地说:“好污糟啊,一手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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