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浴中迷雾〔二〕(2/2)
“你有什么话,想说吗?”
利昂的指尖,猛地掐入了掌心光滑的池沿。滚烫的池水浸泡下,那刺痛并不明显,却足以让他保持最后一丝清明,不至于被这突如其来的、意料之中却又猝不及防的、冰冷到极致的“亲密”所击垮。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深吸了一口气,那带着硫磺和冰冷幽香的、灼热而湿润的空气,涌入肺腑,带来一阵烧灼般的痛感。他强迫自己放松紧绷的脊背,强迫自己那几乎要跳出喉咙的心脏,缓慢下来。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嘶哑,干涩,因为长时间浸泡在热水中和情绪的紧绷,而带着一种破碎的、如同砂纸摩擦般的质感,但在氤氲的水汽中,却奇异地、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冰冷的平静。
“我没什么要和你说的。”
他说。一字一句,清晰,冰冷,如同从冰封的湖底,凿出的、棱角分明的冰块,掷地有声。没有回头,没有多余的动作,甚至连睫毛都没有颤动一下。只是静静地趴在池边,望着眼前荡漾的、破碎的、自己的倒影。
身后,水波微微荡漾了一下。似乎是艾丽莎轻轻动了一下。然后,是更长时间的、令人窒息的沉默。只有水声,蒸汽声,和两人之间,那无形的、冰冷而粘稠的、仿佛凝固了的空气在流动。
“是吗?”
艾丽莎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是那种平静的、听不出任何情绪的语调,仿佛只是随口一问。但利昂却敏锐地捕捉到,那平静之下,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仿佛冰面下暗流涌动的……探究?或者说,是不悦?
“那么,” 她继续说道,声音平稳无波,却字字清晰,如同冰锥,凿进利昂的耳膜,也凿进他紧绷的神经,“今天晚上,你在宴会上的……失态。”
她微微停顿了一下,似乎在选择用词,又似乎是在观察利昂的反应。然而,利昂依旧一动不动,仿佛一尊浸泡在热水中的、冰冷的石雕。
“是因为,没有舞伴吗?”
艾丽莎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仿佛在分析一个实验数据,一个与她无关的、客观存在的现象。
“还是说,” 她缓缓地,吐出了后半句,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冰冷的、锐利的、仿佛能刺穿一切伪装的精准,“因为,我和马库斯·索罗斯,跳了那支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