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暗流与烽烟(2/2)
“……兽人主力前锋已与‘铁壁’外围接触,血战在即。‘星火’计划因王都变故及杜林大师紧急召回,已无可能。现急需一切可快速形成战力之军械,尤其破甲、爆裂、范围杀伤类。清单附后。价格不计,但交付必须快,必须隐秘。老路,十日内,至‘铁砧’要塞。另,王都‘援军’已启程,主将为亚摩斯·索罗斯。此人…需警惕。北境安危,帝国屏障,皆系于此。盼复。奥托。”
信后,附着长长一串军械清单,数量之大,种类之急切,让汉斯侯爵这个见惯了战争订单的老牌军火商,也感到一阵心惊肉跳。尤其是其中几项关于“特种破城弹药”和“大规模范围性魔法陷阱组件”的要求,其用途,几乎不言自明——那是准备用来在防线被突破后,进行残酷的巷战、堡垒战,乃至…同归于尽的“最后手段”。
汉斯侯爵握着信纸的手,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那粗糙的、布满老茧和烫伤疤痕的手指,用力到几乎要将信纸捏碎。
奥托…他的老友,北境的雄狮,竟然…已经到了需要准备“最后手段”的地步了吗?兽人的压力,真的如此恐怖?王都的“援军”…亚摩斯·索罗斯…索罗斯家族…
无数的信息、判断、担忧,如同熔炉中沸腾的钢水,在他脑海中翻滚、碰撞。他知道奥托的性格,若非到了山穷水尽、万不得已的境地,绝不会写出这样一封信,提出这样一份清单。
十日内…老路…不计价格…
这意味着,基尔伯特侯国必须立刻、倾尽全力,甚至可能影响到自身防务和与其他势力的订单,来满足霍亨索伦家族这份近乎“疯狂”的紧急需求。这不仅仅是生意,这是…将基尔伯特家族的未来,与霍亨索伦家族,与北境的命运,更加紧密地、甚至可能是危险地,捆绑在一起。
而王都的动向,索罗斯家族的介入…更是为这本就危机四伏的局势,增添了无穷的变数与凶险。
汉斯侯爵缓缓地闭上眼。炉火的光芒透过眼皮,映出一片暗红色。耳边,仿佛又响起了年轻时,与奥托、与沃尔夫冈老元帅,在北境风雪中并肩浴血、大碗喝酒、畅谈帝国未来的豪迈笑声。也响起了父亲,老基尔伯特侯爵临终前,握着他的手,用尽最后力气说出的话:“…汉斯…记住…霍亨索伦…是盾…也是…枷锁…但无论如何…基尔伯特的铁砧…永远…不能…对着…自己人…”
自己人…
汉斯侯爵猛地睁开眼!那双如同淬火后最坚硬钢铁般的眼眸中,所有的犹豫、权衡、利弊算计,都在瞬间,被一种更加古老、更加沉重、却也更加纯粹的东西所取代——那是流淌在血脉中的、属于开国元勋后裔的盟约与荣耀,是历经数百年风雨、早已融入家族灵魂的、对“自己人”的认同与守护。
他不再犹豫。
“来人!” 汉斯侯爵大步走出隔间,洪亮的声音如同惊雷,瞬间压过了车间的所有嘈杂!
“传我命令!”
“一、立刻停止生产线一切非紧急订单!所有工匠、学徒,三班轮换,魔法熔炉火力全开!优先生产霍亨索伦家族紧急清单所列之一切军械!”
“二、开启三号、五号战略储备库,按清单调拨所有现存成品与半成品!武装运输队即刻集结待命!”
“三、通知‘老路’沿线所有秘密补给点和护卫队,最高级别戒备,确保运输通道绝对畅通、隐秘!”
“四、以我的名义,给‘断刃’、‘黑锤’、‘铜须’三家关系最紧密的盟友工坊发信,请求紧急产能支援,价格…上浮百分之五十!告诉他们,这是…为了北境,为了帝国!”
“五、铸造议会…会议照常。告诉他们,这是我的决定。有任何异议,让他们…亲自来跟我的‘碎颅者’(他指了指那柄造型奇特的巨型锻锤)谈!”
一连串命令,如同连珠炮般发出,掷地有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属于铁血统帅的决断与威压!整个车间的空气,仿佛都随着他的命令而变得更加灼热、凝重!
“遵命!侯爵大人!” 周围的矮人工匠和军官们,虽然不明就里,但被汉斯侯爵那罕见显露的、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般的磅礴气势所震慑,立刻轰然应诺,如同精密的齿轮,开始以前所未有的效率疯狂运转起来!
汉斯侯爵重新走回那座巨大的魔法熔炉前,看着炉中沸腾的、蕴含着毁灭力量的金属溶液,看着周围如同蚁群般忙碌、却充满了不屈斗志的族人们,他那坚毅的脸上,掠过一丝深沉的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冰冷的决心。
他拿起那封奥托的信,就着炉火,将其点燃。火焰迅速吞噬了粗糙的羊皮纸,化为灰烬,飘散在灼热的空气中。
“奥托…老友…” 汉斯侯爵对着炉火,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低声自语,“基尔伯特的铁与火…会以最快的速度…送到‘铁壁’之下。”
“但这一次…我们面对的…可能不仅仅是兽人的刀…”
他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厚重的地下岩层,投向了南方,王都的方向,那双钢铁般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冰冷的、洞悉世事的寒芒。
“风暴…真的来了。”
而在更北的北方,那片被称为“铁壁”的冰冷巨墙之下,毁灭的序曲,已然…奏响了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高亢而血腥的音符。
龙陨隘口以东三十里,“血颅荒原”。
这里的地形相对开阔,是一片被千年风雪和无数次战争磨砺得坚硬如铁、布满了黑色砾石和低矮枯草的荒凉平原。往日,这里是“铁壁”外围游骑兵与兽人小股斥候血腥狩猎与反狩猎的无声战场。而今日,这片荒原,迎来了它许久未曾经历的、真正意义上的、军团级别的碰撞。
天空是铅灰色的,低垂的云层仿佛触手可及,稀疏的雪粉在越来越急的寒风中胡乱飞舞,能见度并不算好。但这并不妨碍对峙双方,那如同实质般、在荒原上空激烈碰撞、几乎要引爆空气的、冰冷的杀意。
一方,是如同黑色铁墙般,在荒原上列阵的、由奥托·冯·霍亨索伦侯爵亲自指挥的、北境军团最精锐的机动力量——以“断剑”骑士团第一、第二大队为锋矢,三个满编的北境重步兵方阵为两翼,以及超过两千名来自各堡垒、临时征召的轻骑兵和弓箭手作为辅助与预备队。总兵力接近一万两千人。他们沉默地伫立在风雪中,铠甲上凝结着冰霜,武器反射着天光黯淡的寒芒,只有战旗在风中猎猎作响,以及战马偶尔发出的、带着不耐与躁动的响鼻声。一股混合了铁锈、皮革、寒冷和压抑战意的沉重气息,从这沉默的军阵中弥漫开来,与呼啸的寒风对抗着。
而他们的对面,约两里之外,是如同从地狱熔岩中爬出的、毁灭浪潮的先头部分——由“血蹄”部落大酋长卡加斯·血蹄亲自率领的、整整一个“血蹄”重装师团,以及附属的、超过五十头“披甲战争科多兽”和大量的“黑石”地精攻城士与奴工。总兵力同样超过一万五千,而且,是纯粹的攻击性重装部队!他们并没有严整的方阵,而是以一种更加狂野、更加充满压迫感的、如同即将发起冲锋的兽群般的松散阵型展开。暗红色的厚重板甲,狰狞的牛角头盔,门板般的塔盾,需要双手才能挥动的恐怖战斧与巨锤,以及…那些如同移动小山般、披挂着尖刺重甲、鼻孔喷吐着灼热白气的科多兽…共同构成了一幅令人望之生畏的、钢铁与肌肉的暴力画卷。兽人士兵们发出低沉的、如同野兽般的嘶吼,用武器敲击着盾牌,发出震耳欲聋的、充满挑衅与毁灭欲望的轰鸣!那股混合了硫磺、血腥、野兽体臭与狂暴战意的气息,如同有形的浪潮,向着人类军阵滚滚压来!
双方之间,那片空旷的、布满黑色砾石的荒原,此刻仿佛成为了生与死的最终界限,弥漫着一种一触即发的、令人窒息的死寂。只有风声、雪落声、以及双方军队那压抑的喘息与躁动,如同暴风雨前的最后宁静。
奥托侯爵骑在他那匹雄健的、披挂着霍亨索伦家族纹章马甲的黑色战马上,位于军阵中央稍靠前的位置。他没有戴那种华丽的全覆式头盔,只戴了一顶带有护鼻和颊甲的半盔,露出线条冷硬、写满了凝重与决绝的脸庞。他左手拉着缰绳,右手扶着腰间“断钢”剑的剑柄,紫黑色的眼眸,如同最冷静的鹰隼,穿透风雪,死死地锁定着对面兽人军阵中,那面最为高大、绘制着滴血牛头图案的恐怖战旗,以及战旗下,那个骑在一头比其他科多兽还要庞大一圈、披挂着金色符文重甲的“科多兽之王”背上的、如同山岳般的巨大身影——卡加斯·血蹄。
他能感觉到,对方那毫不掩饰的、如同嗜血凶兽般的目光,也同样锁定了自己。那目光中,充满了狂暴的战意,毁灭的渴望,以及…一种近乎戏谑的、对猎物的残忍审视。
没有战前喊话,没有劝降,没有那些虚伪的仪式。在北境与血色荒原之间,只有最直接、最残酷的、铁与血的法则。
奥托侯爵缓缓地,举起了右手。
他身后的传令官,立刻举起了一面巨大的、纯黑色的三角令旗。
看到令旗,人类军阵中,那三个位于中央和两翼的重步兵方阵,开始以一种缓慢、却坚定无比的节奏,向前移动。沉重的脚步声,铠甲摩擦声,武器与盾牌的碰撞声,汇聚成一股低沉而充满力量的轰鸣,如同巨兽苏醒,开始向着死亡界限,迈出第一步。
“吼——!!!”
对面的兽人军阵,爆发出更加狂暴、更加嗜血的战吼!卡加斯·血蹄猛地一挥手中那柄门板般的碎颅战锤,指向人类缓缓推进的军阵!
“waaagh——!!!”
下一刻,兽人军阵动了!不是缓慢推进,而是…如同蓄满力量的弹簧,骤然释放!最前排的“血蹄”重步兵,发出震天的咆哮,不再保持阵型,而是如同决堤的黑色钢铁洪流,迈开巨大的步伐,开始狂奔!他们沉重的脚步践踏着冻土,发出闷雷般的巨响,速度越来越快,杀气如同实质的冲击波,率先冲向人类军阵!
紧随其后的,是那些“披甲战争科多兽”!这些庞然大物在兽人驭手的催动下,发出惊天动地的怒吼,开始笨重却势不可挡地加速冲锋!它们如同一列列失控的钢铁列车,向着人类军阵碾压而来!大地在它们的践踏下剧烈颤抖!
“弓箭手!三轮抛射!目标,兽人冲锋集群中后段!压制后续兵力!” 奥托侯爵的声音,冷静地穿透风声与战吼,在魔法扩音装置的作用下,清晰地传遍己方军阵。
“嗡——!”
弓弦震动的闷响,如同死神的低语,在人类军阵后方响起!数千支箭矢腾空而起,在空中划出密集的抛物线,如同死亡的乌云,向着冲锋的兽人洪流后方覆盖下去!箭矢落下,钉在厚重的板甲上,发出叮当的脆响,或者射入缺乏防护的关节缝隙、面甲空隙,带起一蓬蓬血花和短促的惨叫!但更多的箭矢,被兽人那堪称变态的防御和巨大的塔盾所格挡,效果有限。
但这已经足够了。奥托侯爵的目的,本就不是用箭雨阻止冲锋,而是…干扰,制造混乱,为接下来的碰撞,争取那最关键的、一瞬的主动权。
“重步兵!稳住!举盾!架枪!” 前线指挥官们的吼声,在震耳欲聋的冲锋脚步声中,显得声嘶力竭。
人类重步兵方阵最前排的士兵,猛地将手中巨大的塔盾,重重顿在地上,盾牌底部尖锐的钢刺深深楔入冻土!第二排、第三排的士兵,则将长达四米、顶端闪着寒光的重型龙枪,从塔盾之间的缝隙中探出,斜指前方,形成一片令人望而生畏的钢铁丛林!
“为了北境!为了霍亨索伦!”
“死战不退!”
士兵们的怒吼,汇聚成一股不屈的洪流,与对面兽人狂暴的战吼,轰然对撞!
五十步!三十步!十步!
“轰——!!!”
钢铁与肌肉,意志与疯狂,毁灭与守护,在这片被风雪笼罩的荒原上,毫无花哨地、最原始、最惨烈地…正面碰撞在了一起!
那一刻,时间仿佛被拉长、凝固。
最前排的兽人重步兵,如同狂怒的犀牛,狠狠地撞上了人类士兵组成的钢铁盾墙!巨大的冲击力让厚重的塔盾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持盾的士兵虎口崩裂,口鼻溢血,但凭借着严密的阵型和身后的支撑,硬生生顶住了这第一波最猛烈的冲击!而兽人那恐怖的冲击力,也让他们自己骨骼碎裂,内脏破损,在盾墙前撞得筋断骨折!
紧接着,是龙枪的死亡收割!从盾牌缝隙中探出的锋利枪尖,如同毒蛇吐信,精准地刺入冲锋势头被阻、身形不稳的兽人士兵铠甲最薄弱的连接处,或者干脆刺穿塔盾的缝隙,将他们如同糖葫芦般串起!鲜血,瞬间染红了冰冷的枪杆和盾牌!
然而,兽人的狂暴与力量,远超想象!后续的兽人士兵,踏着同伴的尸体,挥舞着战斧巨锤,疯狂地劈砍着人类的盾墙!沉重的武器砸在塔盾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火星四溅!有的塔盾被硬生生劈裂,后面的士兵被连人带盾砸成肉泥!阵线开始出现局部的凹陷、动摇!
“稳住!后排补上!长枪手,刺!”
人类的指挥官在血火中嘶吼,士兵们则用生命执行着命令。倒下一个,立刻有人补上缺口。长枪如同钢铁的毒刺,不断从盾墙后刺出,收割着兽人的生命。荒原上,瞬间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高速运转的绞肉机!金属碰撞声、骨骼碎裂声、濒死惨叫声、武器入肉声、战吼与咆哮声…混合着风雪呼啸,奏响了一曲最原始、最残酷的死亡交响!
然而,真正的威胁,才刚刚降临。
“咚!咚!咚!”
大地剧烈震颤!那五十余头“披甲战争科多兽”,终于冲到了阵前!这些庞然大物根本无视人类士兵的盾墙和长枪,如同移动的攻城锤,低着头,用额头和肩部那厚重、带刺的金属撞角,狠狠地、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人类防线上!
“轰隆——!!!”
如同山崩地裂!被科多兽正面撞击的盾墙区域,瞬间崩塌!持盾的士兵连人带盾被撞得粉碎、倒飞出去!坚固的龙枪刺在科多兽厚重的装甲上,只能划出一溜火星,便折断崩飞!科多兽背上塔楼里的兽人攻城士,则用重型弩炮和火焰喷射器,向着防线后方的人类士兵集群,倾泻着死亡!
防线,被硬生生撕开了数道巨大的、鲜血淋漓的口子!
“就是现在!‘断剑’骑士团!突击!目标,科多兽!斩断它们的腿!掀翻它们!” 奥托侯爵眼中寒光爆射,厉声下令!他知道,绝不能让这些战争巨兽在己方阵型中肆虐!
“为了荣耀!霍亨索伦!冲锋!”
早就蓄势待发的“断剑”骑士团,在团长一声令下,爆发出震天的战吼!近千名至少中级骑士以上的精锐重骑兵,如同银色的钢铁洪流,从本阵两翼猛地杀出!他们没有去冲击兽人步兵的密集阵型,而是如同最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地插向那些正在人类防线中横冲直撞的科多兽!
骑士们三人一组,配合默契。一人用附魔骑枪或重型破甲锥,吸引科多兽的注意和攻击;另一人则从侧翼或后方,用战斧或重锤,疯狂劈砍科多兽相对薄弱的膝关节后侧或腹部装甲连接处;第三人则负责掩护和补刀。这些骑士个个力大无穷,斗气勃发,装备精良,战术娴熟,竟然真的在付出一定代价后,成功阻滞、甚至掀翻了几头冲得最靠前的科多兽!庞大的巨兽哀嚎着倒下,压死了大片躲避不及的兽人步兵,也暂时堵住了防线的缺口。
“该死的两脚羊!卡加斯在此!谁来与我一战?!”
一声如同惊雷般的怒吼,从战场中央炸响!只见卡加斯·血蹄,骑着他的“科多兽之王”,如同狂暴的战神,竟然脱离了本阵,单枪匹马,向着人类防线被撕开的最大一处缺口,猛冲而来!他手中的碎颅战锤挥舞得如同风车,所过之处,无论是人类士兵还是倒地的科多兽残骸,都被砸得粉碎!没有任何东西能阻挡他片刻!他的目标,直指防线后方,那面猎猎作响的霍亨索伦银熊战旗,以及战旗下的奥托·冯·霍亨索伦!
“父亲!我去!” 一直护卫在奥托侯爵身侧不远、统领着“北风”骑兵联队作为预备队的卡尔,见状目眦欲裂,大吼一声,就要拍马迎上!
“退下!” 奥托侯爵厉声喝道,一把按住了卡尔的马头!他紫黑色的眼眸中,燃烧着冰冷的火焰,死死地盯着那如同山崩般冲来的卡加斯·血蹄。
他知道,卡加斯的目标是自己。这是“血蹄”大酋长的挑战,是兽人最崇尚的、强者之间的对决。他不能退,也不能让儿子去冒险。这不仅关乎个人荣耀,更关乎整个大军的士气。
“全军!死战!卡尔,你的‘北风’,看准时机,从侧翼突击,打乱兽人后续步兵的跟进!” 奥托侯爵最后看了卡尔一眼,那眼神中,是嘱托,是命令,也是…诀别。
然后,他猛地一夹马腹,黑色战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激昂的长嘶!奥托侯爵拔出腰间的“断钢”,剑身反射着天光与血火,爆发出璀璨的斗气光芒!他如同离弦之箭,脱离了本阵,向着那咆哮冲来的、死亡的化身,迎了上去!
“卡加斯!北境奥托·冯·霍亨索伦在此!受死!”
两人的怒吼,如同龙吟虎啸,压过了战场上所有的喧嚣!
一银一黑,两道身影,带着席卷一切的狂暴气势,在漫天风雪与血火之中,轰然对撞!
“铛——!!!!!”
如同两座山峰对撞!剑与锤交击的巨响,甚至短暂地压倒了战场的所有声音!狂暴的斗气冲击波以两人为中心,轰然炸开,将周围数十米内的士兵、尸体、甚至碎石,都狠狠掀飞出去!
奥托侯爵胯下的黑色战马发出一声悲鸣,口鼻溢血,踉跄后退!而卡加斯身下的“科多兽之王”,也发出了一声吃痛的闷吼,冲锋的势头被硬生生遏制!
第一次交锋,平分秋色!
“吼!有点意思!再来!” 卡加斯·血蹄眼中嗜血的红光大盛,狂笑着,再次抡起战锤,带着崩山裂地之势,狠狠砸下!
奥托侯爵脸色凝重,却毫无惧色,催动斗气,“断钢”剑化作一道道璀璨的银光,迎向那毁灭的重锤!两人的战斗,瞬间进入了最激烈、最凶险的近身搏杀!剑光锤影纵横交错,斗气爆炸连绵不绝,所过之处,人仰马翻,一片狼藉!他们的战斗,如同风暴眼,吸引着战场上无数道目光,也决定着这场血腥前哨战的最终走向!
然而,就在奥托侯爵与卡加斯·血蹄杀得难解难分,整个“血颅荒原”战场如同一个巨大的、高速运转的死亡磨盘,疯狂吞噬着双方士兵的生命时——
谁也没有注意到。
在战场东北方,那片被低矮丘陵和稀疏枯林半掩的、被称为“鸦泣坟场”的古老战场上。
一队大约百人、穿着与北境军团制式铠甲略有不同、更加轻便、关节连接处镶嵌着暗红色晶石、脸上覆盖着骨质面甲、沉默得如同幽灵的骑兵,正静静地驻马在一座风化严重的、半截埋入土中的古代方尖碑的阴影下。
他们似乎已经在那里停留了许久,任由风雪落在他们冰冷的铠甲和面甲上,凝结成霜。他们没有任何动作,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静静地,如同雕塑般,透过面甲上狭窄的观察孔,注视着远处那片杀戮战场,注视着奥托侯爵与卡加斯那惊天动地的对决。
直到,战场局势因为卡加斯的狂暴突击和奥托的迎战,而出现了一丝微妙的、短暂的空隙与混乱时——
为首的一名骑兵,缓缓地,抬起了手臂。他的手臂上,覆盖着一种奇特的、仿佛用某种大型昆虫几丁质甲壳打磨而成的、带有暗哑金属光泽的臂甲。臂甲上,镶嵌着一枚拳头大小、内部仿佛有暗红色熔岩缓缓流动的、不规则的晶石。
他没有任何语言,只是用那只覆盖着奇特臂甲的手,对着远处战场,那片因为“断剑”骑士团突击科多兽、而暂时与兽人主力步兵阵型略微脱节的区域,轻轻地,做了一个“切割”的手势。
下一刻。
他身后,那百名沉默的幽灵骑兵,动了。
没有战吼,没有号角,甚至…马蹄踏在冻土和积雪上,发出的声音也异常轻微,仿佛被某种力量刻意吸收了。
他们如同一道贴着地面蔓延的、冰冷的暗影,以一种快得惊人的、却又诡异寂静的速度,从丘陵的阴影中滑出,悄无声息地,切入了风雪弥漫的荒原,向着那片奥托侯爵本阵侧翼、因为“断剑”骑士团突击而暂时暴露出的、相对薄弱的区域,如同一柄淬毒的、精准的匕首,疾驰而去!
他们的目标,并非正在血战的奥托侯爵,也不是与兽人步兵绞杀在一起的防线,更不是那些横冲直撞的科多兽。
而是…那面依旧在奥托侯爵本阵后方,在风雪中猎猎狂舞的…
霍亨索伦银熊战旗!
以及…战旗下,那些因为主帅出击、精锐突击而略显空虚的…
指挥核心,与…预备队!
风雪更急了。
血,染红了荒原。
而真正的杀机,如同潜伏在冰层下的毒蛇,终于…露出了它那冰冷而致命的獠牙。